议长眸光幽深,语气裹挟着上位者残忍的权衡:“我可以兼顾秩序与利益,给出一个你们双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传令前线指挥部:其一,召回西侧半数机甲部队,退守中层外围防线,遏制暴乱向外扩散,安抚下层民众情绪,满足保守派的□□诉求;其二,主动放开北侧防线一处漏洞,诱导流民向芯片产业园迁徙,进一步扩大旧芯片报废规模,为新一代芯片铺路,成全财□□的盈利需求。”
一收一放,双向制衡。
看似两全其美的决策,既抚平保守派的焦虑,又给到财□□收割红利的机会,实则藏着更为阴毒的算计。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世间从无真正两全的博弈,上层维系平衡的代价,终究要由卑微的底层来买单。
财团老者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躬身致谢;保守派众人纵然心有不甘,也无从反驳,只能默认这项指令。短暂对峙落下帷幕,议会内部再度恢复表面的平和,而这份平和,本质只是权贵们瓜分利益、转嫁灾难的丑陋默契。
“最后一条指令。”议长收敛笑意,眼底寒意彻骨,“抽调剩余全部精锐空中机甲,不计作战损耗,围剿蚀日组织全员。不要俘虏,不留活口。”
“我要让中下两层所有人亲眼见证:胆敢挑战顶层秩序者,最终只会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指令穿透加密通信链路,瞬间下发至前线全部作战单元。原本处于半瘫痪状态的西侧防线迅速复苏,高空警戒战机升空列阵,轰鸣震彻云霄,密集导弹锁定突围阵型;大批重装机甲越过破损壁垒,全速合围堵截。
三分钟防御窗口期,已然过半。
地面之上,带队冲锋的沈浩敏锐捕捉到上空异动,眉心骤然下沉。
“陆辞,什么情况?”
加密频道内,陆辞的声线首次附上凝重:“议长拆分兵力双线布局,半数机甲回撤阻隔暴乱扩散,剩余精锐全数向你们施压,对方预判了我们的原定突围路线。”
同一时间,苏妩也洞悉局势弊端,面色冷峻:“北侧防线凭空出现漏洞,大量失控流民被定向诱导,正向芯片产业园迁徙。顶层那群权贵,从头到尾都在利用这场动乱,完成利益收割。”
沈浩侧目遥望万米之上的浮空城,心底寒意蔓延四肢百骸。至此,他彻底看透顶层权贵的博弈本质:他们从未纠结如何平定暴乱,也从未执着于单纯剿灭反抗者。在这群独裁者眼中,秩序、动乱、起义、牺牲,通通只是平衡派系矛盾、收割底层利益的棋子。
所谓两全之策,从来不是兼顾众生的安稳与幸福,而是权贵圈层内部的利益均分。至于底层民众的生死存亡,自始至终都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内。
“前方出现重装机甲集群!左翼防线快要撑不住了!”一名觉醒者急促的嘶吼,打破众人思绪。
十余台重装机甲冲破尘埃,巨型合金战斧裹挟凛冽劲风,狠狠劈向阵型侧翼。连环爆炸此起彼伏,碎石与血肉混杂飞溅,染红整条突围通道。原本规整的冲锋阵型,瞬间出现溃散迹象。
失控流民前路阻拦,武装机甲后路围剿;四方皆是死局,进退皆为炼狱。
赤途血战,绝无半分缓冲余地。
“窗口期剩余四十五秒。”陆辞冰冷的警示声适时响起,“西侧后备部队正在极速驰援,固守原定路线突围,全员综合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七。”
绝境之下,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汇聚到沈浩身上,静待他破局的指令。
沈浩环视周遭:身前是浴血负伤、死战不退的觉醒同伴,身后是惶恐无助、濒临绝望的无辜民众,上空是密密麻麻、蓄势待发的钢铁洪流。四面八方,毫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摒弃所有迟疑与杂念,周身黑白心念暴涨至巅峰。两股本源力量褪去温和的安抚形态,彻底转化为极具杀伐性的战斗姿态。
“放弃原定突围路线。”
沈浩语调沉稳决绝,响彻整条通讯频道:“陆辞,舍弃外围哨点冗余数据,集中全部算力,解析西侧主力机甲集群的协同运作频率。”
“收到。”
“苏妩,收拢全员,放弃侧翼防御,所有战力集中一处,单点爆破突围。”
“明白!”
两道应答一前一后,干脆利落,跨越地面与地底的距离,完美契合彼此的步调。
沈浩抬眸,直面漫天袭来的钢铁洪流,眼底褪去所有杂念,只剩一往无前的凛冽与决绝:
“既然顶层博弈,从无两全之法。”
“那我们便跳出棋局,以血肉为路,杀出一条不属于权贵、只属于底层众生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