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气让周捷顿一下,很痒。
更痒的是腿。
周捷控诉:“我要被蚊子咬死了!”
方明镜:“……”
拍完蚊子,也没坐处,两人稍微往外走了点,站在角落。没再搂一下,周捷侧倚着方明镜,确实很困。
凌晨两点了。
“如果我被困火场,你会进来救我吗?”
“当然。”
“嗯,你在里面,我也会救你的。”
“所以你该多锻炼。”
“长跑大王还不够吗?你减减肥。”
“真瘦了,你又不喜欢了。”
周捷“噗嗤”一声笑出来,方明镜的体格算是同龄人中较壮的,穿着校服不太明显,泳装照片确实能显出,更别提摸上……真要成瘦猴,那确实不太美妙。
她笑一会儿,郑重其事讲:“那我多锻炼。”
“好,”方明镜说,“那周末去骑车。”
“……也不用排这么快。”
方明镜转过来,正对着周捷,低头讲:“你们宿舍电话打不通,过来一路我都很害怕。”
“是我遇到火情唉,还要我反过来安慰你吗?”周捷是真觉得还好,尤其是完成后的使命感,让312的气氛都变得更凝聚了。
方明镜不说话。
扯不出笑。
方明镜唾弃自己的小格局,明明周捷能担大事,勇气俱佳,可他还在担心……
周捷又问:“那怎么办?今晚还能不能睡了?”
方明镜刚要开口,便见周捷坏笑,她邀请:“要不要来我家睡?我妈我爸都不在的。”
尽管知道周捷是戏弄,方明镜还是卡了壳。
这暧昧气氛,一下把他从愁苦中脱离出来,他转头,脸有点热:“别说这种话。”
“不愿意?”周捷继续进攻。
“……不是。”方明镜可太愿意了。
“那怎么不行?”
“还怎么睡。”
周捷笑得不行,她撑着膝盖笑了一阵,才站好:“你和我哥睡一屋就行了。”
方明镜:“……”
楚宰铮来电,问情况如何,方明镜表示没事。
“噢,好。”楚宰铮这样说,也没挂电话。
“还有事?”方明镜问。
“没有,睡了。”楚宰铮挂断电话。
周捷倒是挺意外:“平时吊儿郎当,还是挺靠谱的。”
方明镜是觉得小孩没有白带:“求他靠谱。”
人群中陆续有人离开。
谢时珍来一家家长,核对一个信息,发放手机,再放人走。
周雪飞在监区,袁奕在外出差,他把电话转到了大哥那。
舅舅来时,早走了一拨人。
他和谢时珍客套两句,再撇一眼方明镜,又转到周捷和袁擢身上,只说:“你俩今天去我家睡。”
“为什么?”袁擢疑惑。
舅舅视线放在方明镜身上,又讲:“不要没轻没重的。”
袁擢:“?”
_
火源是曝晒后的被子,棉絮堆放,摩擦自燃。仓库就在每层的楼梯口旁,312最先闻到气味,实属正常。
“谁报的火警?”丁迹问谢时珍。
“不是你?”谢时珍挂电话时,瞄到了通话记录,丁迹拨过。
“不是。”丁迹电话过去时,对方表示派车过来了,她看一眼谢时珍,又在人群中寻找王怡,走了过去,“你报的火警?”
王怡目光收回来,她要微微仰头才能和丁迹对话:“我电话过,说是有人报了。”
“有谁还有动静吗?”丁迹疑惑。
“你还在怀疑我?”王怡早前就听到黄弦欢和郝瑶的大声密谋,觉得就是她把宿舍晾晒的床单烧着了。
“不是,”丁迹在想,仓库只有一个小顶窗,正对着马路,可能最先发现的对面楼住户,“我是想去感谢一下报警人。”
半夜学校宿舍着火不是小事,开灯看热闹自然有不少。
丁迹望过去,记下没开灯的几户。
猫眼里的是两个警察。
二十七号没立马开门,去狂锤邓真书的门。
邓真书当然不开门。
二居室隔了四间房,门铃响了久,二十七号又闹,室友出来,给警察开了门。
“谁报的警?”警察问。
装死的邓真书开门了:“我,看见燃起来,本来想打119,下意识拨了110,想着也行。”
他说话时,对着二十七号笑。
_
说是睡舅舅家,没多余的房间。
电话征求念玫姐能否借床,对方没接,估计睡着了。
舅舅还是先把方明镜送回去,再把二人放回了姥姥家。
姥姥披了件外套出来,听闻火情,吓一跳呢,半夜去下了三碗汤圆,让三个孩子一块吃。
舅舅,在姥姥面前也是孩子。
餐桌上还摆着姥姥刚拿出来的丝瓜瓤,每年收了丝瓜不剥籽,全等着第二年播种前再抠。
又到了耕种的季节。
今年周念玫没在,要延期一阵儿。
舅舅和姥姥讲起周念玫,说是这学期退了学生会,找了个实习工作,还谈恋爱了。
他着重讲:“虽然成年了,还是有点小,谈恋爱要注意分寸。”
不要猜,这话就是特意说给周捷听的。
姥姥多敏锐啊:“方明镜跑去了?”
周捷呐呐应一声。
姥姥比舅舅接受快:“那挺好的。”
“妈,”舅舅立马反应过来姥姥是想到当年爆破的事情,他是私心不太想二老到白头还在离心的,“爸爸是从前有过被困……”
周捷电话响了,一下断了舅舅的话。
方明镜。
她扣过来,转成静音。
看着姥姥的表情,舅舅却也没再继续。
躺上床时,周捷看一眼时间,三点半了。
她还是回了个视频电话。
方明镜那头灯已经灭了,侧躺在床上,脸占了屏幕很大部分。
他眉眼很优秀。
“睡不着。”方明镜道。
“挂着吧。”周捷当然愿意安抚。
“好。”
“明天早上我还是要去的。”
周捷兴奋完倒是挺困的,闭上了眼。
手机自然而然对着天花板。
“那我早上来等你。”
“不用,正好转车见。”
“我想过来。”
“随你。”
……
两人聊了一会,周捷迷迷糊糊要睡着,突然手机震动起来。
她以为是方明镜那边的动静,摸到手机音响键,点了一下,安静了。
可没半分钟,又震动起来。
“方明镜。”周捷头埋在枕头里,声音呜呜的。
“怎么?”他很快应答。
“你那边很吵。”
“我没有声。”
“嗯?”
周捷再次摸到手机,睁开眼看,是手机拨号。
陌生号码。
连续打了三通,第四通弹出来。
“我先挂一下,接个电话。”周捷点了接通键。
那头立马挂掉。
什么毛病?
周捷回拨过去,明明肯定是拿在手里,但一直点接听。
可能响到快自动挂断时,接通了。
有哭声,没人说话。
周捷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王怡?”
哭声突然顿住,电话再次被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