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停了。
邓真书关掉水阀,再打一次,等了一会儿,还是凉的。
他又走到洗手台,打开水龙头,侧身去听外面热水器。
没有点火成功的声音。
用冷水快速把头发泡沫冲干净,他擦着头出来,走到热水器面前。
插头被拔了。
正在插的是一根电瓶充电线。
室内有太多的插座可以充电了,这事故意的。
邓真书笑。
他以为提醒已经暗示到了二十七号,没想到当时对方并没有懂,这两天才回过味来吧?
果然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傻子。
这算什么?威胁吗……
二十七号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觉得他一定不会讲出去。
呵。
邓真书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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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艇聚会定在周五,团队要求周五早上集合。侯雪晴怕侯千池担心,没找侯千池,自己周四去给谢老师请假,胡诌了个看病的理由。
她平日省心,谢老师的假批得很痛快。
请假的周五。
侯雪晴拿着刮刀,轻轻在磨日期,把数字“3”磨掉,再用黑笔写上“4”。
周捷心就没放下过:“你今天出去?”
侯雪晴点头:“嗯,她们已经在ktv了,我上完晚自习,去足浴店,第二天我们搭车去蝉市。”
“今晚谢老师可能来。”周捷说。
“嗯,到时候我找朋友来厕所装洗澡,当是我。”侯雪晴计划好了。
周捷面对着谢老师,答了声“在”,谢老师又问:“侯雪晴呢?”
“洗澡。”周捷回答。
谢老师从里屋走到阳台,上台还挂着床单,是侯雪晴的,干了之后也没收起来,这似乎成各大女寝规避偷窥者的唯一手段了。
谢老师敲敲门:“侯雪晴。”
周捷呼吸一紧,和杨更清对视一眼,对方扯出一个笑,觉得她担心的忧心很多余。
里头的水声没停,闷闷“嗯”一声算是回答。
谢老师没再敲,又说起“早点睡”之类的话,只是今天多了一条“没事,调查说是那人是个摄影师”。
这个情报,周雪飞早先一步就同步给周捷了,一并也让312知道,才会觉得这事很重。
如果调查的进展只是这样,丁迹开始怀疑校方是否真的上心。
碍于洗澡不可能洗到熄灯,丁迹放弃和谢老师争辩,只能冷冷应下一声。
可谢老师却是很郑重:“今天齐老师和警方一块去了,全都查了一遍,没有不良照片,望远镜就是个造型。”
这话显然还是没让丁迹安心,等到谢老师走后,她还是不太爽,举着望远镜在观察对面。
太晚了,又是低角度,看不了什么。
杨更清问:“那你觉得怎么解决比较好?”
“怎么解决?”丁迹说,“当然是把人揪出来,脱光衣服,游街示众。”
杨更清:“……”
有人比周捷更天真。
周捷清理着袜子上的黑球,她感觉不舒服:“助学金时,成长隐私被揭露出来,住校生活时,个人隐私也没法保证。”
熄灯躺下时,旁边丁迹的手机光还亮着,应该正在激情输出中。
周捷眯了一会儿,翻身又醒了,看一眼表,一点钟了。
又闭眼,睡不着,她把被子捂着,打开手电筒在看杂志。
旁边的床板响声,丁迹很躁动,估计还没睡。
周捷翻了一下新版积木的预售价,她挑了一款喜欢,正在研究图解构造。
不止床板在动,就连底下的杨更清也在动。
什么情况?
周捷关了手电筒,从被窝里出来,本就是坐着的姿势,正对着旁边。
丁迹已经坐起来了。
鼻子很快给出答案,空气中那股味很呛,不是那种类似甲醛的气味,是烧焦的味,还带着些果香……
黄弦欢也是熬夜达人,她叫起来:“哪燃了!”
叫醒杨更清,光速套了身衣服,周捷冲出门去。
她跑到生活老师住宿门口,狂拍玻璃。
人睡得太死,没有反应。
正巧王怡下楼来,一人敲门一人敲玻璃,生活老师终于悠悠转醒。
丁迹四人挨着一楼拍打房门,大喊着:“着火了!”
生活老师把门口挂着的锁打开。
袁擢从男生群中钻过来,看一圈女生团体找到周捷,心头松一口气。
出来时,王怡还是周捷一块行动的。她站在一旁,看着亲热的兄妹,转头离开。
袁擢组织好三班人员,一同集中在月牙湖的西侧。
312都挺兴奋的,感觉干了件大事。
“你们宿舍五个?”袁擢疑惑,“还有个人呢。”
周捷咳了一声,小声道:“出去了。”
一行人望向宿舍,这一侧没什么火,集中的是面向对面的窗户。
火不大,烟大,黑烟从宿舍楼慢慢飘上去。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好燃啊”,便有人附和又吼了几声“好燃啊”,大家不约而同笑起来。
谢时珍赶到时,一身睡裙,就套了个外套。
丁迹正在打电话,看她过来,没挂电话。
连藏都不藏了。
生活老师正在挨个清算点名,到312时,第一个就是室长侯雪晴。
“侯雪晴呢?”生活老师抬了抬眼镜。
谢时珍扫一圈,大声对着丁迹问:“侯雪晴呢,出来没?”
丁迹转头没看她,继续在电话。
谢时珍转向周捷,周捷顿了片刻:“她今晚不在。”
“什么叫今晚不在?”谢时珍不太相信,她一瞬间脑补出一堆宿舍阴谋,“宿舍清空没?”
丁迹瞥过来,先一步周捷回答:“她出去玩了。”
说着,丁迹把电话递给谢时珍。
谢时珍看她一眼,拿着电话走远几步。
周捷扫过郝瑶和黄弦欢,这两人在聊是不是楼上抽烟给燃上。这天方夜谭,先不说危害性,按得利也不会是王怡,父母闹离婚,回家这不闹嘛……
杨更清在打盹。
出来得急,大家都穿的睡衣,就杨更清还裹了层毯子,看来是真的很困。
许一津匆匆忙忙跑下来,眼泪汪汪的,丁迹看不得她模样:“还没死,就开始吊唁是吧?”
“你别死。”许一津是真担心,她也不管丁迹嘲讽,顺承着再说。
312围着在安慰她。
周捷瞧着许一津,是真漂亮,这样撕心裂肺地哭着,还能表情管理。
有人不这么想,她眼睛红红的,肤色很白,还穿一身白色睡裙,披头散发的……黄弦欢莫名其妙“呀”一声,众人望过去,她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对着许一津讲:“你这形象不用出cos,能本色演女鬼了。”
312:“……”
丁迹锤了她一下,黄弦欢很委屈:“本来就是,除了校园类,还很适合什么山中雪女啊,太贴了。”
这一打岔,312望过去,不得不说,还真有点这味……
许一津刚打个嗝,又笑岔气,搞得人很崩溃,她对黄弦欢很生气:“你今晚小心点,我缠上你了。”
黄弦欢手指头在面前,跟着头一起摆:“不不不,我不够格。按设定来说,你这种喜欢阳气重的男人。”
周捷无语,这人一天看些啥东西。
郝瑶后知后觉“呀”一声叫,312都“呀”一声叫,引得众人围观。
暂时的沉默后,目光转移。
侯雪晴思索,语出惊人:“好像是,要吸食好多阳气的。”
这话意有所指,许一津这下是真生气了:“你确定要这么说话吗?”
气氛凝固。
黄弦欢刚才是为了缓和气氛这样提的话题,是真没想到会引导到这方面,她立马找了个话缝转移了话题。
谢时珍打完电话回来,把手机还给丁迹,个人情况暂时放在一边,给三班交代说:“通知家长了,大家父母来接,明天早上可以请假。”
入夏的季节,周捷穿的短袖短裤,夜间出来稍稍有点冷,但比起冷,月牙湖生态好,蚊子才是宿敌。
她跺跺脚,弯腰去抠腿,好几个包。
甫一起身,有人从侧面抱住她。
浓烈的栀子花香纠缠在一起。
方明镜。
出门匆忙,方明镜也是一套睡衣,穿这个人字拖,头发睡得毛毛躁躁,还没打理。
是楚宰铮的电话吵醒他的,说是宿舍失火了。
“大半夜不睡觉?”周捷没推开他,反搂着他的胳膊,心下安定不少。
“心慌。”方明镜把头埋在她的肩膀上。
“你别这样,我挺有成就感的。”周捷说,“我们宿舍叫醒了大家。”
“厉害。”方明镜夸她,紧着胳膊还是没放手。
他还在后怕,既然是312先闻到味,火源必定最近……当然,最危险。
谢时珍看过来,在两人身上打量,没说什么,她晃眼看到另一处站着的高个男孩。
不是三班的。
何皑呆站着原地,看着二人。
骤然笑了,他转身离开。
周捷倚着方明镜,眯了一会儿,拍拍他:“你放开我。”
方明镜没放,额头还贴在周捷的脖颈上:“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