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慌乱无措,像只没头的苍蝇到处乱转,到头来发现,她唯一能找的人只有陆晚婉。
陆晚婉站在床上,低头看着蹲在地上哭的王桂芝沉默不语,她心里产生了深深的疑问,虎毒还不食子呢,王桂芝她娘倒好,逼自己女儿跳火坑。嫁到这样的人家,慧芝姐的结局可想而知。就算是小猫小狗,养了二十年,也会有点感情啊,就为了区区二百块钱,真的愿意让女儿天天被人毒打,甚至去死吗?
“别哭了桂芝。”陆晚婉捏捏还在抽疼的太阳穴,叫王桂芝。
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办法有的是,她没必要哭得天塌了似的。
王桂芝哭得耳膜鼓胀,没听见陆晚婉说话,还在哭。
“我叫你别哭了!”陆晚婉含怒喝道:“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你如果只是来找我哭,那请你出去!我不想听你哭!”
陆晚婉真的发火了,她气得血液直往脑顶上拱。
哭要是能解决问题,世界大战都不用爆发了。哭可以,但是只会哭,那就是懦弱无能!
她今天已经够生气了,以前还能无视王桂芝偶尔的犯蠢,现在她实在忍不了!
王桂芝被陆晚婉带着怒气的声音吓到,身体抽了一下不敢再哭,“晚婉……”
陆晚婉言辞犀利,字字诛心,红嫩的小嘴里毫不留情地吐出利刀子似的话扎向王桂芝,“王桂芝,我对你很失望!你在我这里哭,无非是寻求安慰。你之前说家里最疼你和二姐的就是慧芝姐,现在她要被逼着嫁给那种人渣,你就只会在我这里哭,什么也不能为她做。”
“慧芝姐死活不嫁过去,你娘还能杀了你们不成?就算她硬逼着,你们不会找人解决问题吗?”陆晚婉往外一指,“我公公就在外面,你如果找他,难道他会坐视不管!”
“他不管难道你们不能找公安吗!你大姐不是你娘的奴隶,她没有权利逼慧芝姐嫁给任何人。那么多办法,你就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你根本就是压根没想过为了慧芝姐反抗你娘!你娘行凶,你也是帮凶之一!还有,王桂芝,今天是慧芝姐,明天是兰芝姐,后天就是你!”
王桂芝蹲在地上,抬头仰视着站在床上痛骂她的陆晚婉。
她脸上的泪水轻微刺痛着皮肤,脚已经蹲麻,没了知觉,她依旧一动未动。
陆晚婉站得很高,高得她脖子仰直才能看清,女孩说话清脆响亮,掷地有声,一字一句都精准地砸在她头上,王桂芝感觉就像被陆晚婉拿石头砸开了脑子一样,疼,很疼,但是意识却无比清晰。
大姐面色惨白地把绳子从房梁上抽下来,告诉她们,她认命的时候,王桂芝心里也认了命。
她确实如同陆晚婉所说的那样,接受了她姐只能嫁到王家的想法。
“晚婉。”
“干什么!”陆晚婉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气喘得很,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晚婉,我不想当帮凶,大姐是对我最好的人,我不想她下半辈子都过得不好。”王桂芝站了起来,她蹲了太久,又哭了太久,一站起来眼前发黑,腿上传来针扎似的的疼,带得她声音都虚弱无力,声若蚊虫,可是这微弱的声音却透着坚定。
“晚婉,你说的对。”但是她还是不知道怎么办,她哀求地看着陆晚婉,“但是晚婉我笨,晚婉你能再帮帮我大姐吗?我愿意以后当牛做马报答你!晚婉你只要告诉我该怎么做就行!”
见她终于有了点血性的样子,陆晚婉憋在胸口的那口气算是散了点,只是,她们就这个一个词吗?上次李梅也说给她当牛做马,她要这么多牛马干什么……
“王桂芝你最好能说到做到。”陆晚婉怕她现在坚定,以后就又脓包了。
“咚咚咚。”
“晚婉姐,你们怎么了?我能进来吗?”姜虹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屋里一阵沉默。
姜虹硬着头皮地看了一眼站在自己门口盯着她的三哥,苦着脸张嘴无声道:“哥,没人理我。”
她听了半天晚婉姐骂王桂芝,她根本不想进去。
一向娇娇软软,爱冲她撒娇,看起来比她年龄还要小的陆晚婉,骂起人来竟然这么吓人,姜虹就怵头,她想走。
姜岩不为所动,示意她再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