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手里的是黄豆，我们手里的是绿豆。总数第一是陆婉，绿豆第一是边卉。我们几个刚才讨论了一会儿，票数差异太大，还需要再商量商量，三天后公布老师人选。”
姜在理原想着老师就是给孩子上课的，孩子们来投票，更能看出哪个人更合适当老师，哪想到弄巧成拙。
大队干部和小孩的投票简直南辕北辙。
还有这个陆婉，她在人前就没怵过头，看着落落大方的，姜在理原以为讲课对她是手拿把掐的事儿，没想到她上个课也弄得和别人不重样。
当老师不是哄孩子过家家，是要教孩子学知识的。他看陆婉自己也跟过家家似的，怎么能教得好孩子？
姜在理在心底叹了一口气，这老师她当不上了，再另想它法吧。
陆晚婉伸头看了一眼边卉的，这才发现各人碗里的不同，自己碗里一个绿豆也没有。
她心里生气，这群人明明开始说好的嘛，选豆数最高的当老师，现在自己总数第一，姜在理却又说再商量商量，这话摆明了就是不想选她当老师嘛！
那之前为什么没有考虑过这种情况，弄得她心里跟过山车似的，跌了一下还不行，还要再跌一下！
其他知青没有什么异议，众目睽睽之下，各自是什么水平心里都有数。
他们输给边卉是心服口服。
虽然陆晚婉是靠了旁门左道，但是大队干部没有一个投陆晚婉的，一群临时找来的孩子，不可能作假。
反正不论是谁选上，都没他们什么事了。
姜在理说完，他们就纷纷散去。
边卉瞥见陆晚婉脸颊气鼓鼓地走了，她留在最后，追上去大队部的姜在理，“大队长，我们试课之前您说的是得票数最高的当选老师。陆婉得票第一，理应她当这个老师，我弃权，不和她竞争老师职位。”
若是她是第一名，她肯定不会让给陆婉。但陆婉是第一名，不管大队干部出于什么考量，这和第一次的性质不同，边卉不想和陆晚婉二次竞选。
姜在理有些诧异，边卉和小儿媳妇玩得好他是知道的，没想到能好到为了陆婉放弃老师。
他还记得上次选老师的时候，几个知青差点因为这个争破头。
唉，小儿媳妇人缘是没的说，别的方面……
姜在理摇摇头，他道：“边知青，这不是你放不放弃的事情。我们挑老师是教孩子的，不能指望陆婉每节课都编首歌教学生，那成什么样子。”
“可……”
姜在理不容她再开口，“这事我会给她说的，边知青不用放在心上。你要是放弃，那就第三名替补。”
边卉哑然，听大队长这话，是怎么着都不会选陆婉当这个老师的意思吗？
边卉不知道怎么办了，只能先去找陆晚婉。
“咚咚咚。”
“晚婉，我进来了？”边卉敲门，看向正站在书桌前的陆晚婉。
陆晚婉现在看着课本就生气，收拾收拾准备给大鹏二妞送回来，眼不见为净。
听见边卉的声音，她重重地哼了一声，阴阳怪气道：“进来呗，我又没关门。这选上老师就是不一样，都学会敲门了。”
边卉听她这话，愣了一下，“晚婉，你怎么知道……”大队长不会选她？她刚才又没听见自己和大队长的对话。
“傻子才看不出来呢！”
陆晚婉知道自己是投机取巧，但是她想明白是一回事，生气又是另一回事，陆晚婉杏眼里愤愤不平，“既然小孩的意见不重要，干嘛不提前说，让我白高兴一场，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丢脸死了。”
现在的重点不是丢脸的问题，边卉走进去，“晚婉，我刚才找大队长了，听他的意思是因为你教课不熟练，但教小孩很容易的，你跟着吴校长学学就会了，你和大队长再说说，你是第一名，大家都看着呢，谁也不会有异议。”
陆晚婉坐在椅子上，小脸皱成一团，“我讲课不行我知道。我跟爹说也没用。你不知道他这个人特别轴，特别要脸面，生怕落人口舌，大队干部没一个投我的，我就是跟爹说一百遍，他也不会改变主意的。”
陆晚婉手托着下巴，嘟囔道：“算了，我好歹也是个高中生，总能找点事干的。”她还会跳舞，不行去找纪乐看看，能不能让她进文工团。
见陆晚婉没有要去找姜在理说的想法，边卉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晚婉，我打算也退出，那让第三名替补吧。”她这话是真心实意的，边卉知道这样做有点傻，但她总觉得不得劲，好像从陆晚婉手里抢东西似的。
若是换做以前，她知道大队长没有选陆婉的意思，她绝对不会来找陆婉说这话。
现在竟然觉得，工作和陆婉简直没有相比性，她一点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情影响她们的友情。
她瞅着满面愁容的陆晚婉，笑了一下，忍不住想，兴许是因为现在在这段友情里，她更依赖陆婉的缘故吧。
陆晚婉放下手，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边卉，“你脑袋发烧了吧你，你白天晚上都在为这个做准备，都选上了，为什么要退出？”
“今天真教小孩了，总觉得自己教不好，还是算了吧。没有几个孩子投我的。”边卉随便找了个理由。
这算什么理由？这么多人，就她和李梅讲得好，怎么会教不好小孩？
陆晚婉转念一想，杏眼清亮地看着边卉，指着自己问道：“你不会是因为我才放弃的吧？”
“不是……”
不是陆晚婉自恋，除了这个她真想不到别的。
“不是什么。”陆晚婉打断她的话，“我又不是因为你才落选的。你别在那做无谓的自我牺牲，自我感动啊。你们家的情况我知道，一个月五块钱你还能补贴补贴家里。你要是放弃你就是傻子。”
“再说了，除了李梅，知青所的那些人我都不喜欢，这个老师落在你手里总比落在别人手里强。我陆晚……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不会因为这么一个老师就不和你玩了，你放宽了心就是。”
经陆晚婉这么一提醒，边卉才想起她家里，“真的不会吗？”
陆晚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真的！”她才不会什么芝麻大点的东西都看在眼里呢。
边卉临走还又嘱咐陆晚婉一遍，让她和大队长再说说，万一有转圜的余地呢。
陆晚婉点头答应着，对着找来的姜在理却没说。
“小孩只知道玩，这么多娃娃，还是复式班，这个老师，你就让给边卉吧。”
“行。”
陆晚婉脸上并没有不忿之色，姜在理欣慰，“你先上着工，爹再给你找。”
“什么？”说到上工陆晚婉就急了，这是怎么说也是爹理亏，好歹补偿她一点吧，“爹，我上工只会添乱，能不能不去啊？”
姜在理虎着脸，铁面无情，“不行，你这都几个月没上工了，必须去上工。”家里不缺陆婉挣的工分，但是她老是闲在家里不成样子。
这又不是亲爹，陆晚婉没法儿撒娇哭闹，她试图打商量，“爹，我还会跳舞，想去文工团看看，真没时间上工。”
“那公社县城的人都没挤进去，你更进不去。再说了，里面都是年轻女孩，你和三儿都结婚了，怎么进？”
到底是女孩儿，姜在理说不了重话，他苦口婆心：“陆婉，劳动最光荣，你天天这样犯懒，晚上给你上政治课都不为过。你上工慢不要紧……”
陆晚婉面无表情地听着姜在理给她讲大道理，心里毫无波动，她死也不会下地干活的！
她要是说去找纪乐帮忙，估计姜在理更是坚决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