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虎小心翼翼地去观察陆晚婉的反应,生怕在陆晚婉眼里看见厌恶的神色,发现她没有盯着他小腿,而是盯着他手里的糖果打趣他,“怎么不过来,该不是舍不得了?”
大虎如释重负,释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就来小婶婶。”
大虎把糖果递给陆晚婉,陆晚婉拿起才发现这个和上次她给姜岩的一样,她问大虎,“这是你小叔给你的吗?”
糖是好东西,小虎拿出去一颗都有人抢。大虎有些害怕陆晚婉生气小叔送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小叔是因为……是因为我的腿才给我的,小婶不要生气。”
原来不是姜岩喜欢吃糖,他是把糖拿来送大虎了。
陆晚婉剥开一颗塞进嘴里,嘴里立刻甜滋滋的,她捏捏大虎的小脸,杏眼弯弯,“我不生气,这是我送他的糖呢,就当是我送过你见面礼啦。”就像没听见大虎说他的腿。
“嗯!谢谢小婶婶。”大虎用力点头。
真有礼貌,陆晚婉喜欢有礼貌的小孩,她的视线越过大虎,看到那里有本小人书,“可以把那个给我看看吗?”
大虎当然愿意,立马拿给她。
小人书上讲了鸡毛信的故事,陆晚婉随手翻了翻,上面空白的地方还被人画了画,这一页上是仿照海娃旁边的那只小羊画的,除了大小,几乎一模一样。
陆晚婉赞叹,“大虎,你画的好像,比上面的还好看!”小小的,更可爱。
大虎羞涩地抿抿唇,小声道:“我不认识字,看不太懂,只能画一画。”
大虎五六岁就没有了腿,应该还没上过学,陆晚婉很心疼,沉默了一瞬,她去院子搬来凳子,放出豪言,“那我来教你认字!”
大虎高兴坏了,“谢谢小婶婶!”
“小事!”
陆晚婉就拿着连环画,从简单的开始教大虎。她看着大虎又拿出的铅笔和本子,心里想,姜岩什么都给侄子买,是为了弥补吗?
大虎看见陆晚婉走神,以为她教得很无聊,很恐慌地保证,“婶婶,只要再说一遍,我肯定能记住。”
陆晚婉回过神来,连忙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哪个?小婶走神了,你大胆问!”
没两个小时,陆晚婉就和大虎混熟了,两个人相处得很愉快,大虎把小叔买的好吃的全拿出来跟陆晚婉分享。
陆晚婉没忍住,吃了不少。
太阳照在树上,穿过树叶洒在地上,好像粼粼的碎金。外面传来下工的铜铃声,陆晚婉这才惊觉已经十二点了。
“大虎,下工了。我该走了。哦,你别告诉你爹娘啊,我偷偷来的。”陆晚婉想起李美芳的眼神,交待大虎。
大虎失落地点点头,嘴角勉强勾起一个笑容,乖乖道:“知道了小婶。”他眼里满是希冀,“小婶你会再来的对吗?”
陆晚婉怎么忍心拒绝他,她摸摸大虎的脑袋,“我明天还来!你等着哦!”
“嗯!”
中午饭桌上,陆晚婉吃多了大虎的零食,扒拉着碗里的稀粥不动弹,玉米饼基本没动。
刘翠花因为二十块钱,对陆晚婉格外和颜悦色,见她不吃饭,难得关心:“你怎么不吃饭?”
陆晚婉有些心虚,干笑两声,“今天不太饿。”
当然不饿,连地边她都没去,刘翠花忍不住想。
拿人手短,刘翠花没再管陆晚婉,转而跟丈夫道:“就快选举了,你去公社里走动走动,争取一下书记职位。刘福德被抓进去了,要是上边派下来个书记,又要压在你头上。”
姜在理皱眉,“我认真做事,公社领导会看到的。那些都是歪门邪道,你看刘福德,就是因为这个进去的,难道你也想让我犯错误吗?”
姜在理腰板挺直,一身正气,陆晚婉都想呱唧呱唧给他鼓掌,这才是好官嘛!
刘翠花气得难受,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声音瞬间提高二十分贝,“你还好意思提!你认真做事有啥用,当时刘福德按着社员不让选你,要不是我当时挨家挨户地去说,你这大队长也当不上!没有人情你光跟老黄牛似的闷头做,谁看得见呐!”
刘翠花直击要害,成功地打击了姜在理的事业心,他把饭碗墩在桌子上,重重哼了一声出去了。
丈夫不去,刘翠花也没招,抱怨道:“也不知道我爹相上他哪里,让我跟了这么个倔驴,我让他去走动,又没让他送礼。不去就不去,到时候下来新书记,有本事别吱歪!”
刘翠花生气,其他人就要遭殃,陆晚婉嗅觉敏感,赶忙躲到自己屋里。
果然,大鹏讨人嫌揪二妞辫子玩,得到了亲奶奶的一顿巴掌伺候。
下午,陆晚婉睡醒,闲着没事干,准备再溜到大虎那里,给他一个惊喜。
她走出院子,就看见一个人朝这边走来,是李梅。陆晚婉没有理她,径直去隔壁院子,却被李梅一把拉住手臂。
陆晚婉皱眉,“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