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他家起了场大火……他就变成了这样了。”王桂芝不敢多说，晚婉和姜岩再怎么样也是夫妻，她背地里说姜岩坏话，也害怕姜岩知道揍她。
陆晚婉眯眼，扯住王桂芝的袖子，“你干嘛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那么点事，没啥好说的。”
“我不信。”陆晚婉杏眼里闪着狡黠，坏笑说：“你快告诉我，不然我告诉大姐二姐你偷偷来我这儿吃肉干儿。”
桂芝家下面还有三个弟弟，是桂芝爹娘努力多年才得来的，最大的才八岁，能吃的很。
王家连粮食都不够吃的，一年到头不见肉腥儿。
陆晚婉大方，每回有人到她这里来玩，她就会给吃的。王桂芝就像呆在鱼窝边的小猫，时不时摘了一大捧刺莓儿和山葡萄来找陆晚婉换肉干吃，解解馋。
“！”王桂芝急了，让大姐二姐知道了，铁定骂她少条失教，老问晚婉要吃的，她委屈巴巴地看陆晚婉，“晚婉……”
“那你告诉我。”陆晚婉傲娇地睨着王桂芝。
“……好吧。”王桂芝把自己知道的告诉陆晚婉，“这事儿六七年了，大队长家当时还是草屋。冬天的时候家家都烧炉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姜大哥的那间屋起了火，冬天风大，没过一会儿就把大梁烧断了，大虎正好在屋里睡觉，砸断了一条腿，小腿下边全没了。”
陆晚婉听着都心疼，不由得骂他的父母，“他爹娘干嘛去了！怎么能放他一个小孩子自己在屋里，还有火炉子！简直太不负责任了！他们两个不配当父母！”
陆晚婉义愤填膺，声音都激动起来，引得下工的人都在看她。
王桂芝连忙把她拉到一边，手指竖在唇中间，“小声点晚婉！”
陆晚婉这才注意到大家都在看她，她不出气，又低声骂了两句，才问道：“那这关姜岩什么事啊？”
王桂芝看着陆晚婉犹带怒意的小脸，犹豫半晌，先让她保证，“你别跟姜岩说，我就告诉你。”
“知道了，你快说！”
“当时只有姜岩在家里，他没救大虎。大虎的小腿是硬生生烧焦的，他……”
“不可能！”陆晚婉反应激烈，没等王桂芝说完就打断了她。
她不相信姜岩是这样的人！
连陆婉下药害他，他都没揭发陆婉，容忍陆婉住进姜家，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侄子在火场里不去救呢！
王桂芝见陆晚婉这么大反应，连忙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晚婉你不喜欢我就不说了。”她害怕陆晚婉生气不跟她玩了。
陆晚婉见王桂芝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忙解释：“桂芝对不起，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我没生气，就是姜岩救过我好几次，我感觉他不像是见死不救的人，而且那个还是他的亲侄子。”
王桂芝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咱们不说这些了，回家吃饭吧。”她往前走了一步，见陆晚婉没跟上来，回头看去。
陆晚婉抱着王桂芝的胳膊，举起三根手指头撒娇，“我想知道。桂芝我保证这回不说话，你把知道的全告诉我，好不好嘛~”
王桂芝“……”
最终，王桂芝抵不过陆晚婉可怜巴巴撒娇的样子，全部告诉了她。
“四邻看见了都去救火，从火堆里把大虎扒出来的时候姜岩才从旁边冲出来。姜大嫂当时还大着肚子，已经快生了，她回来看见大虎浑身焦黑，不知死活的样子，受不住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没生下来，活生生地憋死了。姜岩在姜大嫂屋外边跪了三天三夜，昏倒后醒来耳朵就听不见了。别人都说这是……这是他的报应。”
饭桌上，陆晚婉有一下没一下的吃着碗里的饭，一直盯着坐在她旁边的姜岩，脑子里还回荡着王桂芝的话。
男人长得很好看，一双狭长幽深的丹凤眼，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仿佛天生带着一股野性痞气。
嘴唇薄的人好像是有些薄情寡性的，陆晚婉想。
可是，会不会是姜岩年少不经事，当时火太大，害怕才没来得及救大虎？陆晚婉忍不住替姜岩辩白。
但桂芝说姜岩当时没喊人救火，四邻发现来救火了之后，他才不顾性命地想冲进去救火，大家都说他假惺惺，孬种，贪生怕死还不敢承认……
“我说陆婉，你要是喜欢看老三，去屋里好好看去，这火星子都快崩我们脸上了，怎么吃饭呀，嘿嘿。”
陆晚婉猛地回神，就见姜二哥一脸戏谑地看着她和姜岩。
二妞娘使劲儿掐了一把丈夫的大腿，“吃你的饭！”
陆晚婉看向瞪着姜二哥的二妞娘，怪不得呢，她一直觉得家里的人对姜岩很冷淡，连小孩都不和他说话，原来她以为是姜岩因为耳朵听不见，不愿和家里人说话，现在这么一看，是其他人不愿和他说话。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姜家人不理他是他活该。
姜岩仿佛没看见姜海夫妻俩的动作，也没察觉到陆晚婉黏在他身上的视线，漠不关己地吃完饭，沉默走出门，陆晚婉的视线忍不住地追了出去，男人的背脊挺拔，却带着无边的孤寂和落寞，陆晚婉有些可怜他……
她心里想着这事，嘴巴里还有一口小青菜，一个没注意咬到了唇肉，疼得她瞬间醒神，眼泪汪汪的，“好疼！”
血腥气传遍了嘴巴，陆晚婉伸手一摸，全是血。
“吃个饭都能咬到，你还能干什么！”
陆晚婉可怜巴巴地看着刘翠花，“娘，我都这样了，你还凶我。”
“给你个教训，看你下次吃饭还心不在焉不！”这回陆晚婉的撒娇功能在刘翠花这里失效，刘翠花开始拾掇碗筷，把陆晚婉手里的筷子也抽走了，一天天地不干事，少一顿也饿不死她！
她想起那天陆晚婉说想回城的样子就生气，那眼神，恨不得马上飞回城里，再也不回来。
刘翠花觉得，人就是贱！陆晚婉死皮赖脸扒上他们家的时候，她恨不得让这女人赶紧消失，再也不回来。现在这女人想走，自己又浑身不得劲，可不就是贱得慌吗！
刚才陆晚婉瞅着三儿目不转睛，她竟然有点乐见其成。
陆晚婉这女人不干活，不做家务，只会小嘴叭叭地哄骗她，三儿要是真和她在一起了，还得伺候她。这样想想，刘翠花觉得自己更贱了！
看着气急败坏，气冲冲地抱着盆子去刷碗的刘翠花，陆晚婉杏眼里全是迷茫，难道刘翠花到更年期了吗？一点就炸。
陆晚婉觉得像，想着切一半香皂给刘翠花，哄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