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接连不断的微信来电在寂静的房间中如催命符般接连不断地响起。
林浓意的意识尚未完全清醒,半睡半醒之便手便伸过去点开一直在响的手机。
是妈妈。
林浓意面色微滞,那点迷茫瞬间被清醒取代,他垂眸看向手机,确信现在是凌晨4点,也确信,自己昨天已经转过去了3万元去填无底洞。
可此刻,电话又打过来了。
或许是脱臼的地方太疼,他往日的镇定在这通可以预料到内容的电话前彻底维持不住,林浓意心脏快得异常,瞬间头晕目眩。明明是盛夏,可全身发着透骨的寒意。
林浓意躺在床上,突然对未来感到迷茫。
子女无法选择父母,林浓意本来都觉得自己认命了,可此刻,他手指无意识划过手机,看着聊天框里乐栖的头像,只觉得觉得上天实在对他太过糟糕。
据母亲说,林浓意出生在前往卫生所的三轮车上,那天大雨倾盆,而这场潮湿的雨在他的人生里,整整下了十九年。
自林浓意有记忆起,他的人生便被追债人的叫嚣和父亲拳脚相加的殴打所充斥,童年唯一的温暖便是母亲偶尔的保护,可对于小年纪尚小的林浓意来说,已是弥足珍贵。
母亲懦弱又传统,守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不肯脱身,屈身在偏远的小镇上,像所有被外人同情的好女人般,从早到晚一刻不停歇地打零工,帮父亲还债。
可用血汗赚来的钱哪能填得满一夜间便赌输的窟窿,日子越过越差,母亲愁眉不展,总是看着林浓意欲言又止,到后面便是偷偷地抹眼泪。
父亲嫌烦,没日没夜的不着家在外面赌,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可欠得还是越来越多。
于是后来,小小的林浓意还没明白家庭的联系,便已经开始用瘦弱的脊背扛起了家庭的责任,如同诅咒,他也开始学着母亲去赚钱,去填窟窿。
从捡瓶子卖的废品钱到兼职赚的工资,再到后来考上A大后镇里和县里给的奖金,所有的钱都如流水般淌过赌桌,最后一滴不剩。
可笑的是,父亲却觉得有了林浓意给兜底,便更没了底线。母亲望向他时也也愈加沉默。在畸形的家庭中,唯一感到痛苦的,就是被当成是救命稻草而被父母拼命攥紧的林浓意。
他的世界早已被乌黑的泥沼充斥,但林浓意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只能不断去赚钱,去掏钱,去让给过自己那点可怜温暖的母亲的展露些许轻松的笑意。
但林浓意真的快没力气了。
他颤抖着想将手伸向挂断键,可就在这时,上铺突然晃动两下,同样假期留校的室友顶着黄毛不耐烦地探下脑袋,酒气熏天,“大早上的吵死了,我下夜班刚要睡着了,你要接就接,一直响着干啥呀。”
室友在酒吧兼职,翻墙回宿舍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因此说话很冲。
而他的埋怨如一阵风,吹散了林浓意好不容易积攒的力气。
“不好意思。”林浓意用没脱臼的那只胳膊撑着床,艰难地从床上下来,随后走出宿舍,轻声把门拉住。
“妈。”林浓意接通电话,喊得极轻。
明明疯狂打电话的是对面的人,可此刻她却沉默不语。
林浓意默数五秒。
五、四、三、二......
果不其然,听筒那边传来熟悉的哭腔,“浓意,妈,妈对不起你,钱不够,你爸说不够。”
林浓意没搭话。
他胸口窝着团火无处发泄,闷得透不过气,而胳膊传来的痛感让林浓意回神,此刻他望着天空皎洁的月牙,林浓意突然想知道,被众星捧月的小少爷要是知道自己的遭遇,会是什么反应。
【进度又涨了!!!!2%】66梦中惊坐起。
少年正趴在床上,纤细的四肢缠住苏翊,在被66点大嗓门吵醒后,乐栖捂着嘴打了个小哈欠,长睫如扇,泪珠在末梢轻颤。
他揉揉眼睛,半眯着眼往窗外看。
早上6点多,天刚蒙蒙亮。
【对不起小栖QAQ,我实在太幸福了。】统的天,66觉得自己绑定对了人,连睡觉都有积分赚。
【没关系。】乐栖吸吸鼻子,将连埋在苏翊的胸口没说话。
少年明显一副没睡醒的待机状态,可细微的动作却立马将身下的人惊醒。
“小栖。”苏翊将乐栖搂紧轻拍,轻声问道,“再睡一会儿。”
乐栖哼唧着正要答应,可就在此时,腹中传来“咕噜”声音,在静谧的房间中尤其清晰。
乐栖能感受到男人胸腔微微震动,他窘迫地低下头,气恼地用手挠了两下苏翊。
很轻,像猫。
“我先带你去换衣服。”苏翊知道再逗弄就真的生气了,他起身敛好睡衣。
乐栖扭过身体,乖巧地坐在床沿边,见苏翊站直之后,冲着他张开双臂。
男人低下头,长臂一揽,俯身将乐栖稳稳抱住,少年的的四肢如藤蔓般住紧紧缠住他,树袋熊似的挂在身上,径直地被抱到了衣帽间。
衣帽间井井有条,品类繁多却又丝毫不显杂乱,满目皆被高定成衣和奢侈的珠宝填满,一眼便知道房间的主人不仅矜贵,而且备受宠爱。
乐栖抬眼看去,又不感兴趣地低头去玩苏翊的扣子,赖着他怀里懒得动弹,索性放弃思考任由着苏翊打理。
一小时后,精致考究的少年被牵着手,亦步亦趋地跟在男人后面走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