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孙瞬间寒毛立起,他结结巴巴的,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自己的破嘴缝上,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眼看苏翊的样子,明显是让小孙继续说。
“小少爷让我们把那小子送去医院,转给他的钱听说是被退了 。”小孙硬着头皮讲下去。
小孙心里觉得林浓意假清高,本来就是为了钱来,临了又装什么贞洁烈男。
他并不知晓内情,以为林浓意不过是想坐地起价,再加上想帮着乐栖遮掩,便极力把过错往林浓意还有那几个狐朋狗友身上推,得就差把林浓意说成是因爱生恨的妖妃,其他人全部都是蛊惑君心的奸臣了。
在大少爷面前,就算小少爷有错也得说成是没错的,这就是小孙在苏家几年下来总结出的打工心得。
一股脑说完之后,小孙偷偷瞄了眼大少爷,见苏翊依旧神色如常,让人猜不透情绪,在心底为默默为小少爷捏了一把汗。
看着睡得无所察的小少爷,小孙泛起同情,觉得醒来之后的乐栖肯定少不了要挨顿骂。
【三人成虎!信口雌黄!小栖才没有强迫!】66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恨不得马上给小孙灌哑药,不再让他继续胡说。
耳边传来烦人的低语的声音,乐栖觉得烦,下意识用手挥了挥。
苏翊蹲下身,轻轻道,“睡吧”
乐栖放松眉头,沉沉睡去,对外界纷扰浑然不觉。
天色渐暗,暮色降临。
躺在床上的乐栖翻了个身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还没彻底醒过来,便睡眼惺忪地准备找人。
“哥哥。”他刚醒,鼻音很重,声音几不可查,如轻声呢喃。
屋内徒留静谧,无人应声,仿佛哥哥的存在不过是乐栖的幻想,他最终还是孤孤单单的一人在世界中挣扎。
乐栖心里空落落的,眼眶泛起湿意,他吸吸鼻子想要安慰自己振作起来,一扭头却发现苏翊就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乐栖惶惶不知何处安放的心瞬间落了地,看着属于自己的哥哥,此刻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抓包,单纯地笑了。
苏翊应该是刚洗过澡,发梢残存着湿意,侧脸棱角清晰。
他换了身与乐栖同款的灰色居家服,整个人少了距离感,多了几分柔和,正垂眸目不转睛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听见动静,苏翊抬头望过来,喊道:“小乖。”
明明语气亲昵,似乎没任何异常,可乐栖却心颤了下。
因为这语气和医生哥哥发现自己干坏事的时候的语气一模一样。
苏翊低下头,明明真人就在身边,可他却不看,反而继续翻看手中的照片。
照片中是乐栖的六岁到十八岁。
从略显模糊的大头照,到自然无比的生活照,时光无情流逝的同时,照片却温柔地展示了苏翊在乐栖身上倾注的心血。
他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苏翊也将小时候那个听到任何动静都要拉着他躲起来的孩子,娇养到如今肆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
从小到大,他们之间便从来没有秘密、没有猜忌。
他是兄长,自把乐栖从福利院带回苏家的那一刻起,他便有了责任。他当然会爱乐栖、骄纵乐栖、包容乐栖的一切。
关于林浓意的事情,苏翊并没有生气,而是懊恼自己做得还不够好,居然让乐栖居然开始学会瞒着自己。
不该发生这样的事。
“小孙说,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苏翊眸中温情似水,神态如常,并没有责怪乐栖。
或者说,眼前乐栖的行径,也是他纵容出来的结果。
他心疼乐栖,每次乐栖不愿意吃饭时,苏翊都恨不得恨不得嚼碎了喂,但他又无意识地纵容乐栖,尤其在发现乐栖只会在他陪着的时候愿意多吃饭时,苏翊却诡异地满足。
乐栖只会依赖他。
因为他们是兄弟,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在经年累月的教养中,他们二人都关系已经超越了世俗的羁绊,乐栖也只会选择他。
这个结论让苏翊心底被兴奋充斥,他不得不紧握拳头,才能止住因兴奋而不断颤抖的手,不让乐栖发现他的病态。
“还强迫被人?”苏翊笑笑,继续道。
乐栖对苏翊翻涌的心绪一无所知,少年不会撒谎,软声嗫嚅,磕磕绊绊地说不出话,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选择自首,“哥哥不是已经知道了嘛?”
他的尾音拉长,说完后便把被子向上扯遮挡住整张脸,试图蒙混过关。
虽是不在乎的语调,但娇气地摆出一副要是苏翊说他两句就会闹脾气不理人的架势。
可毕竟干了坏事,乐栖理不直气也不壮,心虚地把被子放下一点点,杏眼偷偷观察苏翊的表情。
没想到,正好被苏翊抓包。
“你喜欢林浓意?”苏翊随意问道。
“我不喜欢他。”乐栖摇摇头。
他对林浓意没有什么感觉,只当是任务对象。硬要说的话,便只余同情。
林浓意过得很差。
保镖说他去医院都是一个人,没有朋友,和父母关系也不好。
一个人在医院是很寂寞的。
乐栖觉得林浓意有点可怜,也觉得欺负林浓意的自己是个坏人,
他情绪落寞下来,语气自责道,“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