鹜清喘息着，此时已近力竭，他咬牙再战，恨不得一刀将这鬼怪劈碎。

可惜两头婴尸正如叫三七所说的一样，不死不灭，单凭普通的武器是无法将它们彻底击毙的。

——

“鹜清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而积雪越来越多，他的行动变得迟缓，身上的伤势渐重，鹜清就要死了。”

我停下笔，满意地看着自己的设计。我闭上眼，向身后的椅背靠去。

“鹜清被拖住，思予困在雪中……嘶，就到此为止了吗？”我睁开眼，用笔敲敲自己的下巴，忽然有些失落：

“看来他们的命运也就到此处了，一点小小的磨难就能压垮他们。”

我起身蘸取墨水，继续写道：“所谓命运，是不可抵抗的，而这就是他们的命。”

写完后我站起来，在木板吱呀作响的声音里走向了我的小床。

摊开的纸页在摇晃的吊灯下泛着白。

下一刻，连接着作家续写的故事继续发生，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跳动出来，忽然变得更粗犷、狂/草起来。

·

一旁站着的翠珠忽然开口，打破了一厢人的寂静：“我曾听老人讲过雪怪的故事，故事里说，要想消解它们的怨念，就需用到一人以血活祭。或是以血浇溉它们的坟冢，或是以血斩断它们的残躯，嗜血的怪物会因此得以沉睡或是安息。”

“主君，夫人，要不要一试？”

两人同时看向了翠珠，而后双双对视一眼，苹钰问道：“可是该从何处找来这人？三百三十鬼，我们连他们的葬身之地都找不到。”

“用伤者之血？”

阿符出声道。

“这些孩子只是被我们雇来，当下却要叫他们为此丧命，我于心不忍。”苹钰低声说道。

“可若是不如此，我们全部人都会命丧于此，孰轻孰重，夫人应要分清！”思彦起身，似乎就要如此去做，他的声音也沉下去，道：“以一人换得所有人活，当封勇士，我会去询问一番，若真有同意者，他死后，我思家会厚待他的家人的。”

“父亲。”思予拉住他，“你可想过，他们也是别人的儿子，别人的父亲。”

思予停顿了片刻，转而朝思彦露出了笑容：“我去吧，以我之血，来为大家开路。”

“你在说什么！”思彦甩开他，随即怒目圆瞪道：“阿符！看住公子，不可让他出这马车！”思彦转身要走，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惊呼。思予翻窗跳出，他落到地上，转而开始狂奔。

思予跑到侍卫休息的营帐，他捡起了一把长剑，他冲向了符纸之外。

剑脱鞘，刃划过他的手臂，血染长剑凌空一指。身后，家人们追出来，有人急得大骂，有人急得大哭。

思予笑了，他用着还不太熟悉的剑，向着围过来的雪怪挥去。

血剑刚触及到畸骨，火焰便在皮肉上绽开。而雪一直落，思予舞剑，让周围成为了一片明净的火海。

——

婴尸扑上来，鹜清挥刀，脐带扭曲了他的手腕，这时竟然连刀也握不住了。

可怖的鬼脸已经到了近前，婴尸张开血盆大口，就要一口将鹜清的脑袋咬下。

周围的雪遽然融化成水，然后再凝结成冰。

冰刺伴随一声尖啸乱长，毫不设防的叫三七被冰刺刺穿了身体，他甚至没能回头看一眼刺杀者是谁，受伤的骨戒便随之粉碎断掉了。

张开大嘴的婴尸突然从半空中跌落，脐带松开了鹜清的手，转而于鹜清身后现出另一具婴尸。

玄衣的水鬼赶到，她化雪成水，愤怒地凝视着一众。

随即她看见鹜清倒地，已然满身是血。

蓝雀飞过去，神色中现出慌张。

鹜清趴在地上睁着眼睛看她，随即露出淡笑。

所幸今日鬼阴，鬼能日行。所幸蓝雀来得及时，要是再晚上一点，鹜清的命就没了。

蓝雀拍拍鹜清，转而去看那两具在地上痛苦扭曲的婴尸。

水流漫过去，就要将它们吞噬。

她将要飞起时，裙摆却被鹜清抓住了。

浑身是血的鹜清挣扎着坐起，他朝蓝雀摆头，转而平息呼吸，诵念起了在庙中时，法师一并教给他的超度经。

两头婴尸的痛苦渐渐平止。

它们的身体慢慢变成灰，散入了风去。

·

「所谓命运，是不可抵抗的，而这就是他们的命」

“而命运出现了支流。”

[备注1]“角色”的割离

人物设定的变化：

他们会成为两个极端，一个无比激进，一个无比悲观。而思予开始面对，开始抗争；鹜清未丢掉他心中的怜慈。

“而命运出现了支流，这是因他们的意志改变的，连作家也无法更改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