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南瓜车从月亮上开过来,小老鼠们变成了驾车的车夫,还有骑着扫帚的女巫,她来叫醒辛德瑞拉了~”温柔又冰冷的声音传到了哭泣小姑娘的耳朵里,闪烁的警车灯发出刺眼的光芒,不远处那个面容惊慌的中年男人,张大了嘴巴,伸出了手,还有蹲在地上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护士们,以及穿着蓝色警服的警察们,紧张、缓慢的往前挪动着脚步.......
“玥.......玥.......,我的女儿,别哭,别怕.........”女人的声音暂时没有了寒冷,变得格外的温柔。双手扶着小女孩的肩膀,布满血色的眼睛,眼角充盈着晃动的泪水,看着面前不住抽泣的小女孩,淡淡的笑了一下,又扶过女孩的身体,凑到自己的嘴边,眼神变得死寂、冰冷、和坚毅.......
女人的嘴巴张开合上了几次,好像说了什么.......好像被楼顶凛冽的风,都给吹的消失不见了。
“着火啦,着火啦......快跑啊~”一阵喧闹的声音,伴随着刺耳的敲门声,凌乱的跑步声,是很多人在地毯上快速跑过的声音。赵星玥惊醒,额头上是密密麻麻细小的汗珠。
匆忙起身,打开房间的门,外面匆忙的人群还有呛人的烟味,让赵星玥有点措手不及,立马意识到,出事了。转过身,看了一眼已经打包好的行李箱和放在床上的书包,片刻过后,一个箭步抓起来床上的书包,冲进卫生间用挂在毛巾架上的毛巾沾湿了水,捂着自己的嘴和鼻子跟着人群冲了出去。
万幸的是高中时候,学校有请过消防大队的官兵们给全校的师生们上过逃生课程,赵星玥很清楚那些逃生的步骤,湿布捂嘴,弯腰快走。浓厚的烟尘越来越重,周围的人大多不像赵星玥一样,懂得这些简单的逃生知识,慌乱、惊恐。人们对生命的尊重,和对死亡的恐惧,好像只有在真正面临失去的时候才会迸发出来。
楼梯的转角处,比过道里的逃生的人们更拥挤,更慌乱,赵星玥依旧弯着腰,捂着嘴,扶着墙,向下走去。大人的尖叫声、小孩的哭泣声、伴随着黑色的浓烟飘荡出来。楼梯转弯的地方,一个光着上半身的肥胖中年男人,搂着一个穿着清凉艳丽的女子像坦克一样,冲开了拥挤的人群,一个转身,把半蹲在地上向前走的赵星玥撞了出去,楼梯的转角处,放着一个一米多高的陶瓷花瓶,踉踉跄跄的,赵星玥一头就撞了上去。花瓶受到冲击,晃晃悠悠的转了一下,径直的砸到了已经趴在地上的赵星玥。
装饰的花瓶本身不重,只是在这种环境下,却显得有千斤似的重量压在了赵星玥的身上,刚撞到的地方沾上了一些血迹,花瓶下的女孩,半边额头不住的向外冒着鲜艳的红色,血水把部分头发粘在一起,覆盖在右边的眼睛上,赵星玥努力的想挣扎起身子,想睁开已经模糊的右眼,想发出声音让周围慌张逃命的人们停下来帮帮她,可被撞破的额头,还有被花瓶压在地上的身体,让她毫无力气。
意识渐渐模糊,别沾血的头发盖上的眼睛也睁不开了,慌乱逃命的人偶尔还踩踏到她无力的身体和瘫放在地上的左手。模糊的意识,渐渐的把赵星玥又带到那个冰冷的楼顶,哭泣的小女孩,有着绝望眼神的女人,惊慌失措的中年男人,挪动脚步靠近自己的警察和蹲在地上穿着白色衣服的医生、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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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等下,这有个人!”一个慌张又焦急的男生的声音。“快,帮忙。”“忆哥,快点,来不及了。”另外一个男生的声音。
朦胧中,身上的重量消失了,赵星玥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变的更轻,不仅仅是身上压着自己的花瓶被人挪走了,自己还被人抱了起来。
“谁...........”被人抱在怀里的赵星玥努力的想睁开自己还能睁开的左眼,想要看清楚这个抱着自己的男生的模样。周围被黑色烟雾笼罩的环境,周围逃命人群偶尔的挤压和碰撞,那个抱着自己男生脸颊上流下带有黑色粉末的汗水,旁边看不清的人伸出一只手,用已经变得有些黑的毛巾帮忙捂着男生的嘴和鼻子,另外一只手,没有任何保护措施的捂着自己的嘴和鼻孔。有些湿润的空气顺着自己的鼻腔进到自己的肺部,原来自己的脸上也被半盖着一条毛巾。
抱着自己男孩的模样有些熟悉,隐约能看到他眼里的焦急和坚毅,赵星玥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朦胧和模糊,今天怎么遇到的人都有这种感觉,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是困倦一样,侵蚀了赵星玥的身体,蓦然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只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胳膊很温暖,很有力,还有透过湿毛巾的呼吸声,短促、着急、又舒心..........
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赵星玥已经躺在医院的急诊室病房里,睁开眼睛,悬在头顶的点滴还有白色的墙。赵星玥像稍微转下头,看看周围的情况,突然间就被人猛的抱住还裹在被子里的身体,然后就是“哇~”的一声,一个女孩的大声哭泣的声音。
赵星玥稍微扭动了一下被突然抱住的身体,稍微半坐起来,定睛看了一眼抱着自己大声哭泣的姑娘。
“.........张......小敏?你怎么在这?”赵星玥看清楚了这个抱在自己身上哭泣的女孩,是傍晚刚刚分开的张小敏。张小敏的身后站着一个打扮的很有气质的女人,是那天傍晚来接张小敏的那个女人。稍微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病房里零零散散的躺着一些包扎过胳膊、额头或者腿被吊在半空中的病人。自己的书包连同着那个紫色的捕梦网被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
“在敏敏外婆家里吃饭的时候,传来你住的酒店着火的消息,敏敏这孩子立马就跑出来找你了,正好在酒店门口,看见你昏迷着被一个男生抱出酒店。”旁边站着的女人开口说到。然后冲躺在床上的赵星玥笑了一下,“你好,我是敏敏的妈妈。”
“嗯.....您好,阿姨。”赵星玥看着那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礼貌的回复到。低头就看见,还抱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上,还在不住哭泣的张小敏,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张小敏的头,这个自己觉得不会再见到的女孩,像琴弦一样,拨动了一下自己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
“玥...星玥,你还好吗?头还疼吗?身体哪里还不舒服吗?”张小敏猛然起身,双手在赵星玥身上来回摸着,声音焦急的问道。“没事,小敏,我没事。”赵星玥稍微偏了一下头,躲了一下就要摸到自己额头的手,笑了一声说道。
张小敏好像被赵星玥这一声“小敏”给惊讶到了,这两天,她们俩不是没有说过话,不过赵星玥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而且还是不加姓氏,直接叫的名字。刚刚收起来的泪水,好像又要涌出来了。
“阿姨,您刚才说,是个男生抱我出来的?他人呢?”赵星玥抬头向张小敏的妈妈问到。
“哦,那男孩好像也受伤了,和他同行那个卷头发的男孩,一起去急症室了。就在隔壁。”张小敏的妈妈指了指不远处关着门的治疗室。
赵星玥稍微用力想从被子里出来,去看一眼那个救自己出来的男生的模样,却被张小敏死死的按在床上,“星玥,你干什么?身体还没好呢,别着急起来啊,放心,费用我妈妈都付了。”张小敏自然而然的叫赵星玥的名字,也不加姓氏。
“不是,我想........”赵星玥正想解释一下,自己只是想去看下那个男生是谁。治疗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卷发的男孩挽着一个右手打着绷带,有些纤瘦的清秀男孩,穿过病床前的走廊,往外走去。卷发的男孩一手挽着清秀男孩的胳膊,边有些大声的像是在骂男孩。“靠,大哥,救人就救人了,把自己胳膊弄伤算是怎么回事?怎么,那女孩赔给你吗?”
张小敏妈妈也看到这两个从治疗室出来的孩子,指了指这两个男孩,“那个胳膊受伤的,就是抱你出来的那个。”声音有些大,清秀男孩和卷发男孩顺着声音看了过来,赵星玥也顺着张小敏妈妈的声音看了过去。
女孩额头上贴着纱布,男孩胳膊上挽着绷带,两人相互的看着对方,看着倒在怀中的女孩,清秀男孩心中升起怜悯,他当时抱起女孩走出火场的时候,一路上,男孩都不住低头打量女孩。昏迷过去的女孩虽然被血水弄脏了半边的懒,但依旧能看的出长得俊俏动人,男孩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对怀里的女孩有种莫名的熟悉感。现在也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着这个刚才躺在自己怀里,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女孩,他觉得女孩长得如此美丽,好像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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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听过安徒生童话吗?”那个扎着单马尾、叫住自己的女孩这么问我。
仿佛黄昏又突然来袭,那时的场景在这个白色的病房里重构,变成了那个黄昏的午后,女孩婷婷玉立的站在那里,马尾变成了齐耳的模样,微风徐来,把女孩的刘海吹得散开,她站在那里冲男孩笑了笑。
“我,认识你吗?”
“我,认识你吗?”
病房里,两句相同的话语,从床上躺着的女孩和被挽着的男孩嘴里,同时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