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看着小林。他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头发，才三十出头的人，背已经驼了。

“不卖。”小君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这是我们用命换回来的家。死都不卖。”

“可是……”

“没有可是。”小君放下笔，艰难地挪到他身边，抱住他，“小林，我们还能工作，还能赚钱，还能还债。比起躺在病床上等死，现在的苦，都不算苦。”

那一晚，两人相拥而眠。

虽然身无分文，虽然负债累累，但怀里的人，是热的。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

小林接到了一个长期的兼职，给一家小公司维护服务器，每个月有固定的四千块收入。虽然不多，但至少有了稳定的现金流。

小君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起来。她的头发开始慢慢长出来，像小绒毛一样，软软的。

有一天，她偷偷去理发店，花了五十块钱，把那顶假发剪短了，烫了个卷。

当她戴着新发型回家时，小林正在厨房煮面条。

“好看吗？”小君转了个圈。

小林看着她，眼眶红了。

那是他熟悉的那个小君，那个爱笑、爱美、充满活力的小君，终于回来了。虽然头发很短，虽然还很瘦弱，但那个灵魂，活过来了。

“好看。”小林擦了擦眼睛，“特别好看。”

“那今晚不做饭了。”小君把围巾摘下来，“我们下馆子，吃碗牛肉面。”

“好，下馆子。”

两人牵着手，走出楼道。

路灯下，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前方路漫漫，债务堆积如山，未来依旧迷茫。

但此刻，他们握着彼此的手，就像握住了全世界。

这就是现实。

没有童话里的王子公主，只有两个为了生存而咬牙坚持的凡人。

只要手牵手，再硬的骨头，也能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