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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哥的这一个下午,我一直在漫无目的地翻着书学习下一章知识,我总在幻想老王得知我退学的反应,但结果根本没什么事。
我无聊地用圆珠笔在手心上画了一个笑脸,接着又去读书了。
我对这个新家并不熟悉,说实话,这里有花洒,但我洗澡时却不知道怎么用,那个女人应该是指望不上了,更何况我也是男孩子。
大概八九点,我看女人已经睡着了,自己尝试去浴室里洗澡。
结局就是被刚开的水烫到了,但又不知道怎么调,往右调一点吧能把我冻死,往左调一些直接给我身上烫出个泡。
还是等哥回来再洗吧。
我尽力不让自己睡着,看着书,想着哥什么时候回来。
十一点的时候,啪嗒几声,我听到门锁开的声音,是哥回来了。
“哥,你回来啦。”我轻声地跑过去迎接他。
少年上一秒疲惫不堪,充满怨气的脸下一秒直接舒缓开来。
“不是让你早睡吗?”哥脱下鞋子。
“我在等哥呀。”
我弯下身子看他的脸,两个人就这样直愣愣地对视。
过了两秒,好似同样默契地想到了尴尬的事,迅速躲开了。
“等哥干什么。都说了很晚回来。”
“我,我不会用那个花洒,温度总是忽高忽低的,我还没洗澡……”
哥放下书包,明晃晃地当着我面笑了起来。
但不是像女人之前的那种狂笑,也不是冷笑,而像一种暗自窃喜的笑。
“哥你笑什么啊,我第一次,真的不会用……!”
“我在开心。”
“你在等我一起洗澡吗?累累?”
他垂眸盯着我笑。
说实话,我真的觉得自己进入青春期了,那种少女少男们说的脸红,心动,我在这一刻全都体会到了。
但是我是主动退缩的人吗?不是。
之前的我幼稚,死皮赖脸,一直拉着哥跟自己狠狠贴在一起,但现在我大了,所以有时候哥说要不要一起洗,我都拒绝了。
“是啊。我好想哥呀。”我眯眼也冲着他笑。
“……行。哥知道了。”
“你等哥去拿件睡衣给你。”
“还有睡衣?这么高级!”
其实之前在农村,我们都不讲究这些,在夏天,无非就是那几件白色无袖上衣,出太多汗了就洗,换上另一件。冬天晚上就穿棉袄。
反正被褥和哥的怀抱都很暖,不需要穿这么多。
“好像没有你的尺码。”
“哥是在嫌我长得太慢。”我就这样过度理解。
“不是……噗哈哈哈哈。”
还说不是!他在笑哎!他笑了!他就是在嫌弃我!
气不打一出来的我刚想跳到他身上,但还是别闹了吧,夜深人静,哥也累了。
“你太可爱了,累累。”
哥刮了下我的鼻梁。
“如果想要水温适中,就调这里,然后稍微等一会儿就好了。”
“我刚才也是这样,结果给我烫了个泡。”
其实这个太夸张了,根本没有,只是因为我突然想到了刚才手心上的那个笑脸,想着来逗逗哥。
他脸色瞬间变了。
“哪……哪呢?”
“这里。”我握紧拳头,伸到哥的面前,他盯了会儿硬是找不到。
“你在耍我?”
“没有……!你看,就在这。”
他再一次撇过头,此时我张开了手,露出掌心的笑脸。
“哥,不要不开心。”
他应该是被逗笑了,抓着我往浴室里走,帮我脱了衣服,要□□的时候我急忙制止:
“内,内裤不用脱了。我害羞。”
“好,那不脱。”哥宠溺地说。
少年的手指上有长期握笔的薄茧,刮蹭在我身上泛起一站瘙痒,他帮我抹沐浴露,我心里竟萌生了一股不可言说的情愫。
最后洗身子,打泡沫,吹头发一条龙,哥全都给我安排好了。
穿上衣服后,我才意识到这是哥的衣服。
因为有哥的味道。
不过太大了,大到可能在夏天的时候,我都不需要再穿睡裤,因为上衣就够遮住我一半的腿了。
“头发好像有些长了。”哥拈起我的发尾。
我已经很久没剪了,头发应该已经留到了脖颈处,但其实我并不讨厌这种发型。
“那哥帮我剪?”
“想多了。你哥没这本事。改天带你到理发店去。”
“你想剪到哪边?”
我指了指后脑勺。
“这边吧。我喜欢稍长一点的头发。”
此时已经十二点了。
在农村,我除了过生日,过新年才会熬夜。
大城市还真不一样,哥上高中竟然这么晚才能回来。
“哥什么时候放长假?”
“春节有寒假。十天。”
“寒假不是有一个月吗?我听老王说的。”
“高中就是这样啊。”
只能和哥待十天……好痛苦,我想。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我们就和以前一样,盖着温暖的被褥,躺在同一张床上,近在咫尺的距离,聆听着彼此的呼吸与心跳。
“好久没和哥这样了,对吧?”
“嗯……”我往哥怀里缩了缩,试图寻求这来之不易的温暖。
我突然探出头。
“哥……那个畜……不,就是爸,他是党员吗?”
“……突然提他干什么。”
“因为跟我的认知差别太大了。”
“他迟早不再会是党员了。”
哥抱紧我,两个人就像粘上了一样。
“哥。玩那个吗?”
“玩呗。不过哥累了,你直接问吧。”
“你的鼻子,还痛吗。”我伸手点了点哥的鼻尖。
“……你知道啊。”
“我在问哥话。不要转移话题。”
“不痛了。”
“真的吗?”
“真的。”
哥太累了。他的眼皮子不自觉地闭合,轻轻地回答道:
“看见你,就都痊愈了。”
我总觉得他在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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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一月八日。
妈妈说今天要去上学,和哥一起上学。
因为前几天都没怎么在正常的时间起来过,所以今天按照惯例五点不到就起了。
哥已经不在床边了,我听到了有人在厕所洗漱的声音。
我模模糊糊爬下床,甚至还以为自己在农村那张大床上,忘了这床特别窄,没看清摔倒了地上。
好痛。
哥听到动静嘴里含着牙刷就跑过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睡翻下来了?”
“不是……”
我被哥扶起来,摸了摸鼻子。
“没反应过来,在床边缘爬的时候摔下去了。”
哥又在笑。
感觉比以前笑的更多了。
“你不再睡会儿?再睡一个小时吧。”
“不要。哥要走了吗?我要跟哥一起走。”
哥去厕所洗了把脸,回来说道:
“哥不走。哥起这么早是要背书,而且待会儿还要下楼吃早饭。”
“那我也要跟哥下去!”
“不然呢。还能让你饿肚子?”
他翻出书本,背上了我听不懂的古文,我也跑去厕所刷牙洗脸,然后跟着他有模有样地背起了书。
今天哥穿的是墨绿色校服外套,比我之前那个初中的校服好看多了,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哥的脸撑着的原因。
大概半小时后,他招呼我下楼,我拉着哥的手,就像之前跟他去庭院里一样。
我没想到五点多的街道已经这么热闹了。
一笼笼包子的香气,大爷大妈的吹牛八卦声,学生们争攘,狼吞虎咽吃早饭的模样。
“我们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