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外面就空无一人了。
就连无奈寄宿在街头的人也不知道被坊正安排到哪里去了。
客栈前庭里传来声音。
掌柜忙碌地在招呼着小二照顾来客,门外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应当是洛阳官员来和归云阁商讨事务了。
悠南没忍住走到了门后面。
“阁主!求您一定要救我们啊!洛阳现在被影响得极为严重,百姓已经过不好日子了!”
紧接着是魏时篱很冷静的声音传来:“我们也还在寻找落日出现的原因。收到洛阳的求救信件后就即刻赶来了,还请县令描述一下现在洛阳的情况,我们再一起找对策。”
洛阳县令的声音有些发抖:“洛阳这两年收成本来就不好,这落日一出现,更是让我们土地完全干涸,颗粒无收。”
他说完后迟疑了一下,接着道:“现在天也越来越黑,我们感觉已经不再是能用蜡烛解决的了,希望阁主能够想办法动用灵力帮助我们。”
悠南看着桌上摇曳的烛焰,虽说洛阳天色确实暗不少,但是也并不至于到蜡烛点不亮的地步。
魏时篱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点过了:“县令明日带我们去看看情况吧,但我们也只能尽我们所能帮你们。”
随后,前庭响起了关门声。
悠南舟车劳顿了几天,现在才觉得有些乏了,正准备休息的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她开门发现是魏时篱。
还以为是自己偷听被发现了,悠南正在飞速思考要不要说点什么解释一下。她还没编出个前因后果,就见魏时篱递给了她一块令牌。
“这两天洛阳不太安全,你把这个收着,归云阁的人见到它都会帮你。有事可以来找我。”魏时篱有些不放心她,“不要到处乱跑,如果你来这里是图谋不轨的,我会去把你带回江城。”
说完,她轻轻倚在门上,看着悠南:“你还没说你叫什么。”
“悠南。”
魏时篱很满意地转身准备离开:“下次见到人记得先介绍自己。”
悠南欲言又止,迟疑了片刻,终于还是赶在她离开之前把之前没有说出的话说了出口:“多谢。”
她看见魏时篱眼底露出一抹笑意,离开了悠南客房。
魏时篱走后,悠南一个人坐在床前,认真地平息了一下给她添乱的心跳。
从魏时篱把令牌给她的时候就开始心跳加速,完全不听她使唤。
她低头认真看着手中的令牌。
上面的花纹很是复杂,“归云阁”三个字被印刻在令牌正中央。
悠南摩挲着令牌,冰冷的触感让她出了神。脑中不自主地回忆起了第一次见魏时篱的场景。
那样的白衣很适合她。
那把剑也很衬她。
她仔细地把令牌收好,在困意中昏昏沉沉地睡去了。这是她从江城出发以来睡得最沉最好的一次。
一夜无梦。
睁眼的时候,应当已经是次日了。悠南估算了一下时间,下楼看了一眼客栈柜房处的漏刻,才发觉早就过了中午。
客栈里面已经没有别的客人了,掌柜和账房先生一起坐在柜房处休息。悠南没过多麻烦他们,随便吃了两口东西就准备出门去四处看看。她总得知道那个来历不明的法阵让她来这边的原因。
掌柜手中拿着把扇子随意地扇着,和身边的账房先生闲聊:“日子越来越难过了啊,看县令昨天那个样子,真是还不知道有没有明天了。想当年洛阳可是很繁华的啊。”
账房先生翻着手中的账簿,毫不在意地回答:“所以要先把今天的账算好。”
悠南在掌柜的笑声中走出了客栈。
不得不说,官府做的确实很到位。与客栈相邻的几条街道,一点闲杂人都没有。家家户户的房门全是紧闭的,炊烟断断续续地冒出来,却一点没有饭香味飘出。
尽管已经过了饭点,却也不该是这番景象。
走出几里路后,路上才渐渐看得到人影。道路旁边已经看得到田地了,土地很明显开裂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在大地上显现出来。刚过完年的天气还没完全转暖,本来应该是挑选种子等待播种的好时机,却被持续的大旱打乱了自然节律。
另外一边的果树,地上还有没来得及成熟就落在地上腐烂了的果子。整棵树干瘪得像行将就木的老人。
洛阳离青云山太远了,“栖梦”没办法到达的地方,便是有心也是无力。
远处有一个佝偻的背影正在尝试往土中播撒种子,落日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长到与田埂相接,却怎么也走不到老人心中农作物来年生根发芽,能在秋季丰收的梦。
悠南看得心里泛酸,可她既不是神仙,也管不了天灾,她连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都没搞明白,又怎么能帮助他们呢。
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走到路口的时候,拐角处一个人影突然冲出来,从她身上抢走了什么。悠南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带走了什么,就看到魏时篱和县令一行人正好从另一个方向走了出来,和那人撞了个正着。
魏时篱把人拦住,笑吟吟地看着县令:“我都说让您把现在的情况说清楚,您看看,这不仅收成不好,看起来治安也不太行啊。”
悠南这才看清刚刚从她身上摸走钱袋的少年,正低着头,一言不发。长时间的饥饿让他看起来瘦骨嶙峋,腰有些弯,让背上的骨头看起来更为突出。县令顺势打算责怪他几句,他迅速扔下钱袋,转身跑进了另一条巷子,不见了踪影。
县令赶忙令人追,悠南抢先道:“不用追了,让他去吧。”
魏时篱带着几分玩味的笑看着她,同时示意旁人不再去追。
云滢捡起地上的钱袋递给了悠南:“姑娘可得小心,平日里就不要随意出门了,有事可以先找我们的。”
“别啊,既是喜欢在外面到处走,那不妨跟着我吧。”魏时篱走向悠南,凑到她耳边,“你长长见识,也让我开开眼界,看看你的阵法天赋,可好啊?”
县令只听清了她的前半句,十分着急:“阁主,这恐怕不太好吧。这姑娘如果不是归云阁的各位道长,怕是不好参与到这其中来吧。”
魏时篱现在内心很不满,没好气地说:“也罢,那我们就先来说说洛阳这个情况,如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