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层遮蔽了月光,风带走了火焰,人群停在原地,钟楼再次响起雄浑的钟声。
这是新的一天,也将是不再有日出的一天。
尚未等混乱的人群反应过来,人间重新被光明照耀。但这不是那一轮圆月,也不再是初升的朝阳。
是那已经沉入地底的落日。
昏黄,落寞。
不甘孤独,它重新到了人间。顺道带走了仅存的热闹。
悠南顿觉不妙,这是她有记忆以来第一次到江城过上元节,就见证了这样罕见的一幕。
说实话她觉得自己运气有点不太好,她现在也只想离开江城。
四散开来的人挡住了她岀城的路,除了回家的,从外面来的人都在尝试挤出城去。江城里面小路很多,四通八达的道路反而让现在更加混乱。
悠南在狭窄的小路中穿行着。
好在不久之后,前面就停下来了,开始有秩序地慢慢出城。听前面的人说,是归云阁的人下山来帮忙了。
归云阁虽为修仙人聚集的地方,确实也人间所有事物的管理所。而一旦他们出现,那便是天塌下来,也自会有仙人顶着。
看起来今夜是能够出城了。悠南默默地想着,闷着头向前走。
走到人流快散尽的地方,她突然看见前方道路拐角处飘过了一抹白色衣角。
尽管没有任何其他的信息,但悠南就是莫名地怀疑,那个人她认识,并且这次错过,可能就再也见不到了。
她立即调转方向,放弃了出城,追向了那人离开的方向。
可是江城纵横交错,走到下一个岔路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了踪影。悠南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许是看错了。
她失魂落魄地转过身。
前方出现了一只白鹤,好像是她开始遇见的那只,又好像不是。没有了月亮的提示,她已经不知道现在该是几时。
那只白鹤看见她之后,从从容自若地站着,变成了扑棱着翅膀想让她过去。悠南还没从失落的状态中走出来,对它视而不见。
白鹤没能叫悠南,她却被另一个人拽了一把,踉跄了一下,离开了原来的地方。
“怎么还有人没走。”
悠南听到头顶响起一个少女的声音。
她站直身子,看向声音的来源。
少女身着一袭白衣,手持着剑,自天上飘然落下,带来了漫天白花。
应当是从青云山上走的比较急,她来的时候,带着漫天“栖梦”,坠落人间。
既是方外人,也似画中仙。
悠南没有注意到,在她端详来人的时候,几片花瓣悄悄落在了她的肩头。
少女轻巧地从她身边路过,顺手拂落了她肩头的花瓣。
她没看悠南,反而是走向小路,看着尽头的方向:“这边还有人,小心点。”
悠南回头看向她刚刚站着的地方,正落下一个阵眼。
一个少年从其中一条路走了出来,向着少女行了个礼:“抱歉,阁主,是我思虑不周了。”
白鹤看到他们的到来,慢悠悠地飞走了。
“你去忙吧,我把她送走。”
少年应了一声,跑向了城中央。
悠南怔怔地看着那个阵眼,出了神。
“你住在城内吗?”
悠南摇头。
“你在找人?”
她的声音很冷,带着几分常年久离人世的冰冷。
悠南回神,小心翼翼地指着那个阵眼:“阁主,您要不看看这个地方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她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从未接触过和阵法有关的事物,但她不仅能一眼看出这个阵是一个庇护阵,能够庇佑一片区域内的平安,还能清楚地从这个阵眼中感受到一丝拙劣的模仿感。
并且她还合理怀疑这个阵眼的位置偏了。
甚至这可能会直接导致整个阵丧失所有功能。
“我叫魏时篱,愿意跟着他们称阁主的话随你。”魏时篱走向刚才那少年留下的阵眼,沉默了片刻,拔剑出鞘,向阵眼中插了进去。随后凝神,聚灵力于手中,调整了阵眼的位置。
悠南默默地看着她修正阵眼,虽说比刚刚那个少年好了不少,她却觉得这也称不上技艺精湛。
“见笑了,归云阁一直以来都没有特别懂法阵的人。”魏时篱偏头看着悠南,“但你身上并没有灵力的气息,你懂阵?”
悠南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我随口说的……我什么都不懂。”
魏时篱像是想要继续说什么,却有人寻到她这来了。悠南趁着她和归云阁的人交谈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魏时篱交代完的时候才发现悠南已经不见了。
都不知道说一声自己叫什么就走了。
她看着悠南离开的方向,略带遗憾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