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崩溃过后，心底依旧残存着一丝不切实际的侥幸，我反复安慰自己，会不会是老家传来了错误的消息，会不会只是一场误会。我一遍一遍给母亲打电话，不断追问事情的始末，每一次通话，换来的都是更加确定的答复。

母亲的哭声隔着千里传到我的耳边，让我不得不被迫接受现实。我坐在厂区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我始终无法将温柔的小姨和离世这两个字眼联系在一起，在我的记忆里，她永远是那个会把糖果塞到我手心、耐心陪伴我的亲人。

我开始回忆起这些年零星的见面，每一次重逢，小姨的状态都在一点点变差。起初只是笑容变少，后来变得沉默寡言，到最后甚至连眼神都失去了神采。那时候的我在外务工，整日埋头于测量工作和生活琐事，只察觉到了她的低落，却没有深挖背后的根源，如今想来，满心都是悔恨。

我想起自己备考科三的忙碌，想起日复一日倒班的疲惫，那段时间我很少主动打电话关心老家的亲人，更是忽略了深陷泥潭的小姨。如果我能多一点问候，多一点察觉，是不是就能早点发现她濒临崩溃的精神状态？可世上没有如果，一通深夜的电话，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侥幸，只剩下无法挽回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