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擦了。"澜宇珩说。

孔宇橙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颜料盘的小桌子，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澜宇珩的睫毛很长，在店里昏黄的灯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我给你去洗洗——"孔宇橙缩回手，站起来要往洗手间跑。

"不用。"澜宇珩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片蓝色，"就这样吧。"

他拿起了笔，继续涂他的猫。手背上那抹蓝就那么晾着，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孔宇橙坐回位子上，重新拿起笔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他把手藏在桌子底下攥了攥拳头，深呼吸了一口，继续涂那只已经救不回来的狗。

后来那只狗被他涂成了绿色，眼睛是黄的，鼻子是红的，丑得很有特色。澜宇珩的猫是纯蓝色的，干干净净，线条流畅。两个人交换着看了一眼对方的手艺，孔宇橙先笑了，笑得趴在桌子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澜宇珩看着他笑，嘴角弯了一下。很淡的，几乎是肉眼难以捕捉的一个弧度，但确实弯了。

"你这猫跟蓝精灵似的。"孔宇橙笑着指他。

"你那狗像中毒了。"澜宇珩说。

孔宇橙笑得更大声了，店里的民谣换了一首，轻快的吉他扫声盖住了他的笑声。他把那只绿狗举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看了看澜宇珩那只蓝猫，忽然说："要不咱俩换吧，你这好看的给我，我这丑的归你。"

澜宇珩看了他一眼，把蓝猫推过来，把绿狗拿走了。

孔宇橙愣了一拍："我真换了？"

"嗯。"

"不反悔？"

澜宇珩没回答，把那绿狗放进纸袋里，结账离开。回去路上孔宇橙盯着蓝猫心动不已，当晚摆在书桌，澜宇留丑绿狗。周明察觉异样，私下追问，孔宇橙没有解释。洗澡时指尖残留蓝颜料，心绪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