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的一个周六，寝室里只有孔宇橙和澜宇珩。其他两个人一个去了图书馆，一个去了网吧。孔宇橙躺在床上打游戏，澜宇珩坐在下面看书。

"去不去画石膏？"澜宇珩忽然问。

孔宇橙头都没抬，手机屏幕上他操控的角色正在跟人拼刀。"大男人谁画那玩意儿。"

澜宇珩没说话。过了两分钟，孔宇橙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抽空瞄了一眼微信，澜宇珩发来两个字："我请。"

他手指一顿，角色被人砍了一刀，血条掉了一截。他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游戏，但脑子里已经开始走神了。等他打完这把从床上探出头来，看见澜宇珩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件外套。

"走不走？"澜宇珩看着他。

孔宇橙沉默了三秒，把游戏退了。"走。"

学校文创街有一家手工体验店，店面不大，但装修得很温馨。木架子上摆满了各种白胚——石膏娃娃、存钱罐、小动物摆件，墙上挂着别的客人涂好的成品，花花绿绿的，有些手艺很好，有些涂得乱七八糟。店里放着一首孔宇橙没听过的民谣，吉他声慢悠悠的。

澜宇珩挑了一个猫，孔宇橙挑了一个狗。老板娘给他们端来两盘颜料和几支笔，笑眯眯地说随便涂，涂坏了也没关系。

孔宇橙对着那个白胚狗发了半天呆。他从小到大没怎么画过画，美术课都被数学老师占了。他拿起笔蘸了绿色颜料，往狗身上涂了一道——然后觉得不对，又加了黄色调和了一下，结果调出了一团灰不溜秋的东西。

他瞥了一眼澜宇珩。那人的猫已经涂了一半，蓝色的，涂得挺均匀，虽然是单色但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你怎么涂这么好看？"孔宇橙凑过去看。

澜宇珩头也没抬："随便涂的。"

孔宇橙"啧"了一声退回自己的位子，低头继续鼓捣他那只已经绿不绿黄不黄的狗。他涂得认真，眉头微微皱起来，笔尖一点点描着狗耳朵的轮廓。画到一半他觉得肚子有点饿，伸手去够桌上的小饼干，手肘不小心碰到了调色盘。

蓝色的颜料溅出来，落在澜宇珩的手背上。

"——对不起对不起！"孔宇橙赶紧放下笔去擦，抽了张纸巾就往澜宇珩手背上按。他的手指隔着纸巾碰到澜宇珩的皮肤，凉凉的，指节很分明。他擦了两下才发现那颜料已经半干了，越擦越晕开，蓝汪汪地糊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