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他真跑了,叶戚戚会是第一个向项伟杰通风报信的人。
张助来得快,项云飞撕到第三根烟的时候他就一路顺着墙根也摸过来了,一见面,看看地上散落的烟头,就问:“您这是在干什么?”
“在吸烟,”项云飞说:“做戏就要做全套,不然他会生疑,觉得我没事儿跑停车场干什么。”
“您不是不吸吗?”
“所以是在演。早知道就从哪里顺点儿烟头回来,省得在这儿折腾。”
张助看看地上的烟头:“其实您演得也不太像,真正被抽过的烟头不是这样的,地上您弄出来的这些滤嘴都没咬过的痕迹。”
“这种脏东西我才不会往嘴里送。”项云飞说,手里断成半截的烟被火苗燎过之后散发出一股难闻的烟味儿,他厌恶地偏了偏头,从兜里拿了个口罩戴上,还递了一个给张助。
张助谢过他,也戴上口罩,两个人就说起正事。
“项董找我大概是要问起您的事,一会儿我会按原先准备好的说辞汇报,行程表您最好也再复习一下。”
项云飞点点头。
张助之前就设计了一张行程表,并提前替他预约餐厅、预约球场和办理健身房会员卡。
不在上班也不在梁明姝家做饭时,他就会开着那辆999根据行程表在应该出现的地方露个面,剩下的就全交给张助。
在项伟杰那里,张助是监视项云飞一举一动的助理兼间谍。
在项云飞这里,张助是被他用钱收买的助理兼间谍。
一年前,张助就被派往国外担任项云飞私人助理这项工作,日常就负责和安保团队一起盯着董事长好不容易找回来的金贵儿子。
说的好听是私人助理,说的不好听就是人形摄像头。
他不是项伟杰派来的第一个私人助理,但是却是唯一一个熬过试用期的。
项云飞对以往那些恨不得把眼珠子扣下来粘他身上的助理很反感,常常故意躲开他们,让他们跟丢自己,最后让他们没东西可向项董汇报。
一开始项云飞对这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助理没报什么期望。
张助态度挺好,很尊重他的隐私。
项云飞听说他很缺钱,才为了高薪远渡重洋,就不想干为难人的事,但又实在不愿意被人全天监视,就拿钱收买他,要求他不要时刻跟踪自己,也不要把自己的事一五一十汇报给项伟杰。
但张助说:“请问您难道想一辈子生活在项董的监视之下吗?难道您不想反监视回去吗?也就是反侦察。”
项云飞想了想,问他:“你想帮着我对付你们董事长?”
张助说:“只是想多打份工养家。”
项云飞说:“你想怎么做?”
张助说:“方案汇报是另外的价钱。”
一年里,俩人配合还算默契,起码在项伟杰那里从没露过馅儿。
项董甚至觉得张助这个人形摄像头做事认真,忠心耿耿,过年时还给他加了工资。
当然,项云飞这边也跟着加了。
项云飞终于觉得地上的烟头数量够了,把烟盒丢进垃圾桶,见墙角里张助还在翻行程表,思考一会儿怎么汇报可信度最高,就问:“这种事也要这么认真吗?”
“当然,万一稍有不慎,我两边工资都要没了。”
项云飞其实想说“你为了赚这两份钱也太拼了”,但临到嘴头又改了,说:“你对工作很有责任感。”
张助说:“拿两份工资,当然要做两份事,对您和项董都有个交代。但不用担心,您给的条件更优渥,所以您才是我的老板。”
项云飞道:“那谢谢了。”
张助说:“我们是雇佣关系,不用谢。”
俩人又说了一会儿,各自分头上楼。
项云飞临走前很想把烟头捡起来。
但这是他躲进监控死角抽烟的证据,不能动,就忍住了,只把它们拢到一起,方便人打扫。
他走向电梯时,忽然看到有个人在那辆999边探头探脑,就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项伟杰秘书。
秘书正勾着头往车窗里看,见到他吓了一跳,摸摸裤缝:“是云飞啊。”
项云飞看了看车:“怎么蹑手蹑脚的,是打算偷车吗?”
“这话说的,”秘书尴尬地笑了笑:“要开饭了,项董让我下来找您。”
项云飞道:“哦,那走吧。”
他走出去几步,秘书都还没动。
项云飞停住脚步。
秘书又笑了笑,和他说:“云飞啊,我听你爸爸说你在便利店买了点儿吃的,是在车里吗,要不拿上去让厨师热热再吃吧。”
他一说到便利店,项云飞就明白他的来意了。
绝对是项伟杰让他来看看自己到底去没去过便利店。
项伟杰很喜欢通过验证这种小事情来确认和巩固自己对周围人的控制。
项云飞摁了车钥匙:“副驾驶。”
秘书拉开车门,果然看到一个便利店的袋子,他拿过来,拉开看了看。
“要看小票吗?”项云飞贴心地问。
秘书又哈哈干笑了两声:“你看你这话说的。”
在电梯里,他又像是随口闲聊一样套项云飞的话:“你刚刚怎么在地下车库?那儿又冷又黑的。”
“抽烟,”项云飞说:“屋里人太多,不方便,我就躲到停车场抽了。”
秘书说:“那也躲得太好了,监控里都没找着你。”
项云飞道:“垃圾桶那边是死角,还特意查监控找我吗,好感动”
秘书立刻找补:“项董是担心你。”
项云飞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