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闭门冷耗彻底落下帷幕。
这七天里,整个部落始终绷着神经,族长、祭司轮番约谈苏泰,层层施压、步步规训,所有族人都默默盯着他,把
“必须顺着阿岚、必须迁就、不能再冷漠”刻进他的本分里。
清晨,我慵懒睡醒,坐在柔软的藤床边,腿上搭着被晒出阳光和草木香的兽皮被,淅淅沥沥的晨光透过雨林枝叶洒进来
我下了床,趿着草鞋坐到石凳边,拿起纳美特制的植物木梳,指尖摩挲两下,又随手放下。
就安安静静坐着,眼前有点发黑,低血糖的眩晕,手指发麻,抬起头瞅一眼隔壁的藤床,被子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地叠好了。
角落放置的藤筐安安静静摆了一桶水,干净清澈,脸盆里的水、搭在一旁的柔软绒絮编织毛巾、可谓妥帖用心。
我用磨好的薄荷根茎条掺点浅青色的矿物盐,下意识嗅了嗅,带着一股清冽芳香,漱口、刷牙、洁面,抿了抿盐,咸的,感觉就像含着一大口薄荷糖。
我随口朝外唤了一声:
“苏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居所里格外清晰。
几乎是我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道修长沉重的脚步声立刻停驻在门外。
高大魁梧的蓝色身影微微一顿,没有半分迟疑,
低沉克制的嗓音隔着薄薄的帘幕轻轻响起,收敛了所有往日的桀骜:
“我在。”
“你进来啊,在外面干什么。”
帘幕被轻轻掀开一道缝隙,苏泰高大的蓝色身躯微微俯身,
两米多的魁梧战士,一下就让树屋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他今天看起来很温和,不犟了,静静的站在门边
经过昨天,我现在看苏泰,感觉自己就像黄霸天仗势欺人,跟他的相处就像慈禧与李莲英,他哪敢有什么反抗呢?
李莲英……
可不就是嘛。
我拿着木梳,好奇地说,
“你手劲大吗?帮我梳头呗,这把梳子磨的间隙有点宽。”
他顺着我的目光,落在那把被我放下的植物木梳上,金色的瞳孔微沉,没有拒绝,没有迟疑
连一丝往日的别扭疏离都看不见了。
这一周族长与祭司的反复告诫、全族无声的施压早就让他认清了自己的位置。
他一步步走近,低沉的嗓音压得很轻,温顺又克制:
“好。”
我挑眉,如果要给这一幕题个款,我觉得应该是“权力的游戏”
他屈膝半蹲下来,刚好和坐着的我平视,伸手轻轻拿起那把质地温润的木梳。
手掌布满战士常年狩猎留下的薄茧。
梳子在他手里显得太迷你了。
他抬手,小心翼翼拂过我的发丝,动作生疏却认真,
曾经高高在上、冷硬疏离的部落第一战士,
如今正俯首,安静为我打理长发。
整个树屋安静无声。
蓝色的宽大掌心被黑色柔软的长发夹杂,丝丝缕缕缠绕在他的指尖,梳齿在头皮上摩挲,一点点收齐。
他垂眸,一个手就能拢束我所有的头发,另一只手将木梳从头梳到尾。
很奇怪,他看起来明明粗犷、冷漠、冲动、桀骜、没有耐心,但是他的动作却放的很轻,做其他细小的事整个人又能沉静下来,并且能做的很好。
比如我这把梳子其实就是他打磨的,很难想象一把梳子仅他半个手掌大,但梳齿却锯的细密、光滑,没有倒刺
墙角的藤筐之前漏水了,一般是部落里的妇人编织的,我刚穿越那会儿跟着学了一段时间,当时嫌麻烦,反正只是渗一点点流出来,就自己补了一下,可是我手笨,那个筐是藤纤维编的,纹路很紧密,我跟着那个散开的口子编,后面还越编越散,还有一段凸起来的,那个藤磨的手又很痛,我想着,每天装半筐水也能将就,就没管了。
苏泰后面看见了,默默蹲下来把散掉的藤穿梭排列整齐,还从外面扯了一段新藤补,他的手指非常灵活,补好的藤筐平整、紧密,内部还补了一层均匀的树脂,用以防水。
以此看来,我得出结论:
或许苏泰适合做木匠。
苏泰不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他替我梳完长发,还贴心的帮我编了几绺麻花辫束在后面,没掉一根头发,这是纳美人的发型,他的动作轻缓克制,将木梳轻轻放回原处。
一切都被他提前打理妥当,温热的净水、干净的植物织物。
对水自照,我顺了顺发尾,妥帖,没有炸毛,笑着给苏泰比了个大拇指。
“苏泰,我感觉你也适合当幼师”
苏泰愣了一下,抿了抿唇,耳尖微动。
“……你一会儿要出去吗?”
“嗯呐”
“外面天气还不错,我要去补钙”
我径直坐回床边,当着他的面,坦然褪去沾染汗意的短束衣。
我内心非常坦然,这没什么好羞耻的,自从苏泰搬过来以后,衣食住行都在同一间屋,天天在一块,更没有太多的“隐私”可言,何况纳美人本就衣着清凉。
在苏泰面前换衣服,无异于在一只蓝色外星巨猴面前喝水吃饭。
我的身形单薄娇小,在他极具压迫感的高大身形对比下格外悬殊。
在那一抹明晃晃的白皙映入眼帘的时候,苏泰僵了一下,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紧,呼吸下意识放轻。
他本能的转头回避,但那个春光印象还是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