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屋里的萤火微光落在我指尖,细碎柔光温软,
我双腿交叠,安静坐在兽皮床边,抬眼望向苏泰,
没有波澜,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漠然的冷淡:
“我只问一句,你跟她做过吗?”
空气瞬间彻底凝固。
苏泰整个人猛地僵住,金色瞳孔骤然紧缩,
高傲冷硬的面具,第一次被一句话彻底击碎。
耳侧纳美的纹路都像是绷紧了,浑身的戾气与难堪瞬间翻涌。
这是最私密、最忌讳、他从未对外人提及的过往。
希尔娃宁是他埋在心底最干净、最珍重的执念,
神圣又遗憾,从不允许任何人冒犯、调侃、追问。
他死死盯着我,下颌咬得极紧,呼吸沉了半截,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被冒犯的冷怒:
“你不该问这个。”
没有暴怒呵斥,
但这份压抑的冷意,比发火更吓人。
他的骄傲、他的执念、他仅存的私人念想,
被一句话直直戳穿。
我静静的盯着紧绷僵硬的苏泰,缓缓开口:
“男未婚,女未嫁。
当初你们又没有结为伴侣,没有立下灵魂契约。
我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发展?”
“这个问题很无礼!”他冷冷说。
我垂眸,“人类结婚前都要婚检,我必须确保你会不会影响到我。”
“而且,这并不算什么,坦诚有时候是相处的必杀技。 ”
一句话,精准撕碎他所有的自我感动和执念。
苏泰浑身的线条瞬间绷到极致,
胸腔剧烈起伏了一瞬,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暴怒、难堪,还有猝不及防的慌乱。
这是他从未被人质问过的死角。
他死守着对希尔娃宁的怀念,
把这份遗憾当成自己最高贵、不可侵犯的枷锁,
理所当然用这份过去,推开所有靠近,
理所当然冷落我、抵触这段绑定。
他喉结狠狠滚动,声音沙哑又冰冷,带着近乎狼狈的隐忍:
“在我们的族群里。
心意相通,灵魂相惜,便已是一生的约定。”
我看了眼他的神情,点点头,“那看样子是没有。”
他咬牙,尖尖的耳朵上落下一枚流萤,动了动,长长的的尾巴往后蜷了蜷。
“不需要契约捆绑,不需要仪式证明。
她是我认定的、唯一并肩的人。
哪怕没有名分,
她也早是我心底唯一的归宿。”
他抬眼,目光锋利又落寞,
高傲碎了大半,只剩下赤裸裸的偏执:
“在我眼里。
不是没有缔结仪式,就可以随意放下、随意开始下一段。
我不愿。
也不屑。”
“所以哪怕没有任何束缚,
我和她,早已是彼此的专属。
旁人,永远无法替代。”
而我。
就是那个硬生生闯入,
打破他所有坚守的旁人。
我简直想笑,虽然他此时是居高临下地角度睥睨我,表情很愤怒,可我丝毫不发怵
支着下巴看他,戳穿:
“好感人,好深情……”
“可是你那么爱希尔娃宁,大祭司为什么还要安排你跟她妹妹妮特丽的婚姻?”
“你又为什么会同意呢?难道你的忠贞换一个纳美人就能打破?”
我指尖还萦绕着伊娃淡柔的荧光,漫不经心地撇了撇嘴,语气轻又凉,
带着一点看透一切的嘲讽:
“说白了,你就是嫌弃我矮吧。”
这话一出,气氛好像猛地一滞
虽然……但是,话题是不是跳的有点快?
他沉默了很久,怪异的看了我一眼,金色的竖瞳沉沉落在我身上。
无法反驳,也没法撒谎。
他崇尚力量、高大、同族的强悍体魄,
纳美人生来魁梧挺拔,人人以强健高大为荣。
人类女性的身形,堪堪只到他腰腹,瘦小单薄,像个没长大的幼崽,
和他理想里、和希尔娃宁、妮特丽那般高挑矫健的同族女性,天差地别。
他不会虚伪地否认,也不会刻意羞辱,
只是脊背绷得更紧,语气冷硬又坦诚,带着战士从不掩饰的直白:
“……有。”
短短一个字,干净又残忍。
“你和我们不一样。
身形、力量、骨架,全都太过弱小。”
“强者与强者并肩,才是理所应当。”
“这不只是你的错。
是种族的差距。”
“但我的确,无法忽略这份悬殊。”
高傲的战士,从来不会为了体面,睁眼说瞎话骗人。
树屋里安静得只剩雨林晚风蹭过藤蔓的轻响。
我缓缓站起身,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手心残留的微光,这感觉就像欧洲种族歧视没差了。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自嘲又冷淡的无奈:
“我就说,我从一开始就来错地方了。”
抬眼扫过他高大巍峨的身形,眼底全是坦然的无所谓:
“在我的世界里,我这个身高、这个身材,就是最普通的标准身材。
不弱小,不怪异,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