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带着嘲讽的冷笑,
语气不吵不闹,却字字扎人:
“那你当时为啥不拒绝?
你又不是哑巴。”
苏泰整个人猛地绷紧。
脊背线条瞬间冷硬如兽骨,金色竖瞳骤然缩紧,
那股属于最强战士、常年压在心底的傲气与隐忍,
在这一刻,被我一句话狠狠戳爆。
他原本垂着的目光骤然沉下来,居高临下盯着我,
压迫感瞬间铺满狭小的树屋。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反而安静得可怕。
良久,他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沙哑又冷硬,
带着被撕开体面的难堪,还有一丝被冒犯的愠怒。
“拒绝?”
他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里满是自嘲的冷意。
“你以人类之身,挡下灭族的宿命,护住圣树,承伊娃之恩。
全族欠你一条命。
首领在,祭司在,所有族人都在。
你当众选择我。
我若是当众拒绝,
是背弃恩情,是亵渎伊娃,是羞辱整个部落的恩典。”
他下颚紧绷,旧日的执念、战士的自尊、被迫的妥协,
全部拧在一起。
“我不是不能拒绝。
是我不能。我是奥玛地卡亚的第一战士。
我的骄傲,不许我做忘恩负义、让族群蒙羞的懦夫。”
他死死盯着我,傲气不减,却不再回避现实:
“我可以不喜、不愿、不甘。
但我不能当众推开救了所有人的你。
你以为,我没得选,
只有你一个人吗?”
“我也是。”
密闭的树屋里,气氛冷得发僵。
我抬眼望着他,语气很平,带着直白的讥讽:
报恩就一定要结婚吗?
一定要绑在一起同居、做名义上的伴侣?”
“何况之前祭司让你搬过来,我本来是想拒绝的,你为什么要当面给我难堪?”
“我确实是人类,但人类又怎么了呢?”
苏泰的肩背猛地一沉。
高傲的眉眼彻底冷下来,金色瞳孔里翻涌着难堪与无力。
他从未被人这样直白地质问。
纳美的规矩、族群的道义、伊娃的旨意,
所有人都默认这是理所应当的偿还方式,
只有我,一针见血,撕碎这套枷锁。
他沉默很久,指节微微收紧,攥紧了粗糙的兽皮腰带,声音沉得像闷雷:
“本来不用。是他们觉得,这是最好的回馈。”
他语气里藏着压不住的自嘲,
“他们把恩情,换算成了枷锁。”
“我可以为你战死,可以为你抵挡猛兽与外敌,
这是战士的报恩。
但被迫和一个异族相伴、被迫同居、被迫共享名分,
从来都不是我该承受的。”
他居高临下看着我,那份盛气凌人的傲气淡了一点,
只剩下赤裸裸的疲惫与隔阂:
“你说得对。
报恩,本不必如此。”
狭小的树屋静得窒息。
我斜睨着他,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嫌弃与不耐,字句直白又尖锐:
“我身上是有病毒还是有什么?你这么忌惮我?”
苏泰浑身一僵,金瞳骤然一缩。
他缓缓收紧指节,高大的身躯绷得死死的,声音冷硬又压抑,没有半分缓和:
“你和我,本就不该靠近彼此。”
我歪了歪头,笑了,“我们俩都是单身男女,为什么不能靠近?”
树屋里只剩下沉闷的寂静。
苏泰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我,金色的瞳孔压得很低,傲气掺着一层疲惫的冷意,一字一顿,说得格外清楚——
“为什么不能靠近?”
他重复我的问话,薄唇抿成冷硬的直线。
“第一,种族天生不同。”
你是脆弱渺小的人类,我是纳美最强的战士。
我们的体魄、寿命、本能、族群,全然相悖。
你,从头到尾都是异类。
“第二,我的心早就空了位置。”
我心里装着逝去的人,灵魂早已为她停留。
我无法分给任何人温情,
更没法对着一个仓促绑定的名义伴侣,放下骄傲、主动亲近。
靠近你,对我而言,是背叛过往,是勉强将就。
“第三,靠近就意味着妥协。”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我身上,直白又残忍:
“我疏远你,
不是你脏、不是你可怕、不是你讨人厌。
是我不敢、也不愿。”
“靠近你,
就要咽下所有不甘,
抹去我原本的人生,
逼着自己接受一段从头到尾都不合心意的羁绊。”
“所以我宁可隔着距离、保持冷淡、划清边界。
这样,我还能守住最后一点骄傲。”
我靠在床边,脸上的笑容在他一字一句坚决的立场下渐渐虚无,垂下眼,默默把手上的果子啃完。
怎么办呢?你越不想让我做什么,我就越想做什么呢。
阿岚,别的什么没有,性格是一对一的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