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在这平静的日子中流逝，很快就到了期末考前的最后一节晚自习结束，罗浩收拾书包站起来，然后把平时的书都搬到外走廊放着，旁边的林皓铭也刚好起身，收拾好考场之后，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的时候，风比平时小了一些，但是很冷，当走到小树丛那段路，两人不自觉靠近了一些，林皓铭伸手牵住了罗浩的手，罗浩没有反抗，只是用力地握了握，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并排投在树丛上，忽长忽短地交替着。走过这一段路之后，林皓铭松开手开口，声音混在风声里，低低的："一起加油。"

罗浩侧过头看他，林皓铭正看着前面的路，侧脸的轮廓被路灯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线。罗浩也转回去看着前方，说了一句："好。"然后两个人继续走，那条路不长不短，刚好够两个人把吐露出来的心思藏在风里。

期末考结束后的第二天早上，宿舍里比平时松快很多。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有人把用了一学期的课本摞成高高的一叠，有人已经拖着行李箱在走廊上跑了。罗浩坐在床位上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去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是林皓铭发来的消息："寒假也可以找我聊天。"后面跟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符号。罗浩侧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林皓铭也正在收书包，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没暗下去。他像是感觉到了罗浩的目光，偏过头来对上了他的视线，嘴角弯了一下，然后又转回去继续整理东西了。

罗浩也低下头笑了一下，回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了口袋。

两人收拾完东西一起走出教室。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阳光从尽头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砖上切出一道长长的暖色光带。林皓铭走在他左边，书包单肩挎着，步子不快不慢。

"寒假打算干嘛？"林皓铭问。

"不知道，可能在家待着。"罗浩说。

"那多无聊。"

"习惯了。"

"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林皓铭侧过头来看他，"我最近下了个新游戏，还没玩过。"

罗浩想了想："行。那把游戏发给我，我回去也下载一个。"

两人走出校门口，风迎面扑过来，比刚才冷了一些。罗浩缩了一下脖子，把棉衣拉链往上拉了拉。林皓铭看了他一眼，说："你家坐几路车？"

"没有，我是做着到我们那边小镇然后再转车的"

"那挺远的。"

"嗯。"

"到了跟我说一声。"林皓铭说。语气平平的。

罗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林皓铭已经转回去看路的方向了。

公交车来了。罗浩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林皓铭还站在站台，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起来冲他摆了摆，动作不大。罗浩也摆了一下手，然后转身上了车。

他靠着车窗坐下来，公交车启动的时候窗外的车站外的榕树一帧一帧地往后退，站台上那个人的身影也跟着慢慢缩小。罗浩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列表里的两个对话框，一个安静地沉在深处，像一扇不会再有新消息的门；一个刚刚弹出一条带笑脸的消息。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靠着椅背，棉衣领口的毛毛贴着他的下巴，软软的，痒痒的也暖暖的。

寒假开始了。他不知道自己会在假期里想明白什么，也不知道等春天回来的时候一切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此刻他坐在回家的车上，手机里有一条等着他去回复的消息，而窗外那个人的身影刚刚消失在转角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