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开始,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众人换下厚重的棉袄,开始穿着轻便,陶知节也在踏进医院,接受冷风吹的时候感受到的是凉爽而不是寒冷。
陶知节按照手机上查询的结果挂了耳鼻喉科,缴费领号一气呵成,坐在外面等待叫号时,手机弹来了一条信息。
是之前那个人发来的。
当时交换了联系方式后,陶知节甚至没等人给出备注就跑了,到这条信息发来为止,他们的聊天框里除了对方的“我是许磊”,只有那条“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都过了这么久了,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啊,我想约你出来吃饭。」
陶知节:“......”
他想了几秒,打字回复:「最近都太忙了,不好意思,我们之间我想应该没必要」
对面不知为何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消息:「难道我们之间连朋友都做不成吗?」
要死。
不知道许磊脑袋瓜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是如何从自己发的这句话里联想发散到那些东西的。
虽然......
虽然他确实有在想过如何和许磊自然而然地断联,但绝对不是现在这样的生硬。
他捧着手机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好如何回复许磊的这条信息。
“请30号到7号就诊。”
医院的广播突然响起,陶知节连忙起身,将手机揣进兜里,手里拿着缴费单就进去了。
“请坐。”
陶知节极其听话地坐下了。
在经过一番诊断后,医生坐在电脑前敲着键盘,同时道:“你这右耳情况有些严重,能听到的声音很小,属于神经性耳聋,并且是缓慢性听力下降,如果早些时候来医院看,没准还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但就你现在的这种情况,我的建议是移植人工耳蜗。”
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陶知节听了,倒也没有多想,只是面无表情低头看地的动作实在是容易让人误解成他过于伤心。
医生看了他一眼,随后叹气道:“实在是不想做手术的话,可以用助听器将就着,但是效果不怎么样。”
陶知节点点头,礼貌地告别:“谢谢医生,我会考虑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是不会浪费钱做这个的。
年少时随父征战沙场,在连绵的炮火声中右耳失聪,后来长至十八,多年的一只耳生活早就已经习惯了,这也是当时为啥没急着来医院的原因。
走出诊室,陶知节晃着手里的那张缴费单,慢悠悠地走在路上。
走着走着,他便停下来了。
下一秒,原先还在大路中央的人,一下子蹿到一旁的拐角处。
在拐角处停留了几秒,他开始试探性地伸出脑袋往外看,就看见远处身形修长的少年背对自己而立,少年对面是一位医生,两人不知在交流着什么,医生表情严肃,陶知节大致判断出他们交谈的不是什么好事。
隔得太远,他实在是听不清,陶知节往走廊上来来回回的人群里看了一眼,突然,眼神清明。
恰好这时走过来一家子看病的人,陶知节装作无事间,偷偷潜到人家身后,冒充他们的家人,开始往陈观的方向靠近。
走到最近的时候,眼见就要擦肩而过了,那家人却突然转弯了,还没反应过来的陶知节往前迈了惯性的几步。
瞬间,他与陈观和医生的距离就只剩下两步之遥。
啊...哦...
聪明反被聪明误,陶知节脸色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企图在不知不觉间装作路过。
然而,他这动静实在是太大,不仅陈观看见了,连正在讲话的医生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陶知节先发制人:“真巧啊。”
陈观微微皱眉看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陶知节挠挠头:“最近得了流感,来捡感冒药。”
“生病了?”陈观伸手将陶知节那些搭在额前的红发全都拨开,待露出光洁的额头后,用手背试温,“不是很烫,也不是很冰。”
没感冒的额头尚且温热,对方探寻上来的手比之有过之无不及。
稍显滚烫的触感落在额间,烫得陶知节站在原地有些呆愣。
陈观收回手,再次问他:“你怎么会在这儿?”
陶知节看着陈观,陈观也看着他。
眼见流感这个借口瞒不过对方,陶知节眼珠一转,又开始思考自己该编一个什么合法的借口。
陶知节不知,自己总是将表情挂在脸上,现在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大咧咧地摆出来,陈观差点被逗笑了。
知道他是在找借口,陈观并没有打断他,只是扭头朝医生示意继续说。
“病人没什么大事,家人最近多陪在她身边,好好调节心情就可以,等她心情明显好了,也能跟你们正常交流后,再带来医院估测一次。”
“好,谢谢医生。”
医生讲完病人情况,转身去忙其他的工作。
“想到什么好的借口了吗?”
“还没......”
陶知节顺口答出两个字,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讪笑着开口:“我说我只是路过,你信吗?”
陈观对他莞尔一笑。
随后幽幽开口:“你猜猜我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