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的手被风吹得很凉,但指腹柔软,摩擦在脸上的时候并不会让人感到不适,反倒是让热得晕头转向的陶知节寻到了一丝清醒的可能性。
他将脑袋往旁边歪了歪,企图靠陈观手心的冰冷让自己的脸舒服一点。
他闭着眼睛,所以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现在是个什么样子。
满头的红发在他不断地调整舒适睡姿时被蹂躏地乱糟糟的,眼周因为刚刚流过泪以及两颊因为生病都呈现出绯红的状态,黑色的羽绒服包裹住他,因为输液而伸出的手背有气无力地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时不时还会因为不舒服无意识皱眉和小声呢喃几句。
整体看上去就像一只受伤的猫。
陈观原本探完额头温度便要收回的手却在这一瞬间有了停顿。
这一停顿倒是给了渴望降温的某人一个机会。
陶知节寻着那冰凉,感觉它离自己而去,迫切地追赶,迷迷糊糊间整个人都快要挪出座位了。
突然,那冰凉却返身而归,主动凑了上来。
他被带着安安稳稳地落回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一旁的叶子言看得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能说什么。
说“请你离开,这是我的室友”还是说“你们好像有点暧昧了”?
刚才陈观来的时候,他就发现有那么一丝丝的不对劲儿,收起手机还没来得及讲几句客套话,对方就很自然地伸手触碰陶知节的额头。
陶知节也是不争气,居然脸直接就主动贴了过去。
现在倒好,自己好像成了那个碍眼的。
果然,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他却不能有姓名。
咕噜~
校医护室的环境非常安静,这一声有些叫人尴尬。
叶子言清了清嗓子,对陈观道:“现在差不多要吃晚饭了,我先去食堂一趟,这段时间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他了。”
“嗯。”
陈观回答得很简洁,但他可管不了那么多了,带着手机便匆匆离开了校医室。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不过陶知节确实给自己睡|舒服了,脑袋里也清醒了。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靠在别人的肩膀上。
“叶子,你今天怎么感觉那么高了,我都有点枕不到你肩膀了。”
“叶子言”没说话。
陶知节本来还想着周末去医院照顾穆青,结果自己输了半天的液,心里正伤感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将脑袋从对方肩膀上挪开。
“欸,你数据结构的作业做了......吗?”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靠着双唇说话的惯性形成一个模糊的单音节字。
“陈观?!”
短短两个字,被陶知节念得有些变形。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被他这两个字吵醒,眉间因为睡梦被打扰而微微皱着。
“叶子言去食堂了,这段时间拜托我帮忙照顾你。”
“这......”
陶知节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过于大了,人家就是受人之托来帮忙,自己不客气地霸占了人家的肩膀睡了个舒服觉。
于情于理,自己都不是占理的一方。
陶知节蹭了蹭自己后颈,有些不好意思:“那......那今天真得谢谢你啊。”
“嗯。”陈观一反常态地没有冷着脸,反而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嗯?”
陶知节觉得自己耳朵大概是两只都坏了,不然怎么会从陈观耳朵里听见这话。
“你说什么?”
“所以,你打算怎么感谢我。”
陈观话说得坦然,一点没有别扭的样子。
陶知节:“请你吃饭?”
“可以。”陈观点头。
陶知节:“......那有时间我给你发信息。”
“好。”
两人刚约好吃饭的时间,叶子言就出现了。
“陶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陶知节点头:“嗯,好多了,输完最后一瓶应该就差不多了。”
再抬头,不知道陈观什么时候离开了。
因为这段时间的事情,陶知节请假太多,以至于他都快忘记自己还参加了个组织。
校督查队新闻部的部长给他发了信息,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工作,并告知自己在校督查队的请假额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再不来就得强制劝退了。
这个消息被叶子言他们知道后,三人默契地将校督查队狠狠吐槽了一遍。
劝退也就罢了,大不了不干苦差事,还能落个清闲,但是还必须走程序要交一份两千字的劝退理由。
从小善武不善文的陶知节自然是不可能接受这个处理的。
于是,在周一的早上,陶知节又开始工作了。
感冒还没有好全,时不时还会咳嗽,经过跟负责人沟通过后,他被允许带着口罩站早班。
他这次被安排到人流量最大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