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护士通知他们需要为穆青做一个全面细致的身体检查。
“你先回去上课吧,这儿有我。”
陶知节看着陶寻的样子,心里没底:“光你在这儿肯定忙不过来,我随时可以请假,但是你的工作请假不方便,还是我来照顾我妈,你下班了再来。”
“小节说得对,我这身体保不齐之后会花多少钱,趁现在还早,你攒钱还来得及。”
穆青坐在病床上,语气半开玩笑,只不过这个玩笑除了她,其他人压根笑不出来。
陶寻惨着一张脸被陶知节送走。
见人真得上车了且不会半路杀个回马枪后,陶知节转身准备上楼。
突然,身后似乎有人叫他。
医院大厅里一直都很吵闹,痛苦的家人、爱哭的孩子、还有各种科室叫号,一片混乱里,他又听见自己的名字被人重复了一遍。
于是陶知节回头,便看见逆着光的位置,身材颀长的少年微微弯腰,手扶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双眼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分明相隔很远,什么也看不清,可他心里莫名觉得陈观是特意来找自己的。
“陶知节。”
陈观的声音很沉稳,一如从前。
陶知节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为了多听陈观讲话,总是给人惹生气,结果陈观不骂他,只是用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教育他,他一听道理就头疼,久而久之便没再用此等拙劣的计谋。
陶知节歪歪脑袋,语气平常:“怎么,有什么事吗?”
刚好,电梯停在一楼。
说完,他抬腿要往电梯走。
手肘处却忽然被人扯住,原本上前的步子被拽得变形,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后背直直碰上身后人的胸膛。
吓得他本来强装的镇定一下子就没了,整个人当即弹跳到一旁。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陈观抓人用的力不大,陶知节挣脱得很快,以至于他说话的时候,左手还保持着虚握的动作,说完才将手收到身侧。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我今早已经说过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你不用担心更不用现在跑来对我再警告一遍。”
他现在下来太久了,穆青身边没人他实在是不放心。
好吧,还有点对陈观即将说话的内容的逃避。
说完那话,陶知节马不停蹄地往电梯走。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陈观听完那话,没有放心地走,而是跟着进了电梯。
电梯被人按下关门键。
医院的电梯向来挤满了人,他只能顺着进来的位置往前面挪动,直到电梯的最角落。
被挤到最里面的角落里后,在电梯稳步上升的过程里,陶知节艰难地转身。
结果就与陈观来了个面对面的对视。
陶知节内心:我靠,不是吧,竟然要追着我警告,你好狠的心。
带着对这段有始无终且全是他单向的友谊的失望,陶知节半死不活地开口。
“你是不放心,所以特意来的吗?”
“不是。”
耳畔传来低沉悦耳的回答。
陶知节:...???!!!
“你什么意思?”
电梯在这个时候刚好到达八楼,他们又跟着人群到了八楼的住院区的走廊上。
出了电梯,人群一下子散开,空间大了不少,陶知节非常自觉地往旁边走了一步。
“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你可以先回去了。”
“我为今天早上的事情道歉。”
陶知节脚步一顿,但很快就恢复如常。
陈观被落在后面,他沉默了几秒,盯着不远处的背影道:“我没有拒绝过你想做朋友的想法。”
“今天早上那样说是因为天气不好的原因,大冬天的特意为我跑一趟,不值得。”
陶知节的脚步渐渐缓慢,最后停下来。
“你并不反感我?”
惊喜突如其来,他被这个消息砸得发懵,微微张了嘴,但是没有发出任何消息。
陈观朝他走来,随后点头。
不过他的表情也只是高兴了一瞬间,之后脸又垮着了。
“算了,你也是看我可怜逗逗我而已,我还有事,就不留你了,你快走了吧。”
进了病房,陶知节刚休息没几分钟,穆青就被护士带去体检了。
脱力地坐在椅子上,他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病床上,一直在思考陈观说的那话的真实性。
两个多小时后,医生将穆青送了回来,并将他叫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