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节目光下移,往握着行李箱的那只手看去,骨节分明又白皙的手指圈着行李箱的杆,手腕处血管根根分明,看着就是一双十分有力的手。
锤在身上应该挺疼的。
陶知节想了想,犹豫了,仿佛看见自己坦白后,被人锤爆的场景。
一些惨烈的画面在脑袋里缓缓展开。
“你怎么了?”
被人这么一唤,陶知节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后陈观很远了。
他快走几步,追上陈观。
“没什么,就是在想事情。”
走出树林,便到了宽阔的小广场,行李箱在柏油马路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走在路上,两人沉默往前。
一直到宿舍区域,陈观才放慢步伐,朝身侧的人问道:“你宿舍是哪栋?”
陶知节顿了一顿,道:“毅园436。”
“毅园?”
陈观本来就放慢的脚步,这回彻底停住了。
陶知节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怎么了?没有毅园吗?”
这时,陈观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毅园今年没有住大一新生。”
宁大的宿舍楼每年新生住在哪一栋,全靠学院领导抽签决定,因为这一届学生过多,毅园这栋宿舍楼空余的宿舍只有几间,学校干脆将这几间分给了读研的学生,大一新生全住的其他宿舍楼。
“你不是大一的?”
陈观手里的行李箱静止在原地,陶知节啊了一声,道:“我没说我是大一的,只是看你们太热情了,拒绝了不太好。”
尤其热情的还是自己在异世见到的唯一一个老乡。
他实在是舍不得就那样分开嘛。
陈观:“......”
陈观:“既然都走到这里了,你熟悉学校的布局,那就不送了,我先回去帮忙收拾了。”
他无情地将行李箱往前一递,待陶知节接过便松了手,转身往校门口走。
刚走没几步,身后响起男生急切的声音。
“欸,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陈观被叫停,转身看向陶知节,少年穿着一件最简单的白T恤,配了条水洗牛仔裤,肤色被脖子处的那条银色项链衬得极其白皙,染着一头玫红色的发,碎发微微遮眼,杏眼下有一个眼尾痣,盯着他看的时候目光分明有点委屈的味道。
陶知节点进绿泡泡,停留在码的页面,左手握住行李箱的杆,右手将手机反面朝向陈观。
夏末的天气说变就变,早前还明媚的天,这会儿开始刮风,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路上的人拖着行李箱脚下都走得飞快。
他高于平时的心跳,眼下被藏进此起彼伏的噪音中。
气氛静默几秒,最终是陈观打破了这诡异的氛围。
他从上衣兜里掏出手机,同样点进绿泡泡,将手机与码齐平。
一秒后,滴的一声,好友添加成功。
陶知节将手机转回,朝向自己,看了一眼陈观的微信昵称,再抬头想跟人说声再见时,对方已经走远。
晚间,陶知节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先浏览完班级群里的消息,确认没什么需要注意的事项后,手指在各类图标上空停顿,最终点进了那个绿白相间的软件。
两条系统自动发的对话孤零零地躺在空白的聊天页面里。
翻身侧躺,他的目光停留在页面顶上的那个昵称。
说实话,他现在有些纠结要不要询问对方关于异世界的事情。
白天陈观的样子应该就是不认识自己,可原本毫不相关的两个世界竟然除了他以外,还出现了一个同名同姓同样貌的人。
他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陈观肯定是特殊的,但是,他会特殊在哪儿......
就着这个疑惑,陶知节沉沉睡去,手指虚握着的手机还在尽职尽责地运作着,那个被盯着看了很久的昵称已经从“CG”变成了“AAAA老乡(特殊版)”。
开学后的几天,陶知节感受到了人生新时刻,犹如天文的字符就跟魔咒一般萦绕在眼前。
看不透也抓不住。
同宿舍的叶子言看到对着课本一脸苦大仇深的陶知节,问道:“儿子这是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了?看个课本咋给脸都看皱在一起了。”
说完,叶子言还上手戳了戳陶知节的眉心。
陶知节等他戳完,一脸平静地问他:“你为什么要叫我儿子?”
叶子言显然是没聊到陶知节会对他的一句玩笑话认真,但随即他又想起一件事。
他拍拍脑袋:“哦哦哦,我忘记了,你妹说你伤还没好透,让我们照顾着,不好意思,那话是先前大家开的玩笑,我以后不说了。”
叶子言这边刚跟他道完歉,那边宿舍门就开了。
林回拿着一张纸走了进来,嘴里还念叨着:“我刚在食堂碰见社团招新了,我记得咱们宿舍好像素拓分都还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