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
往地铁口出来向左边直行二十分钟便到了宁城大学生最为密集的区域——大学城。
开学的浪潮往往扎堆出现,宁城各所大学都爱挑同一个日子。
主干道上到处是拖着行李箱的学生和学生的家长在互相交谈,家长们无一不在叮嘱自家孩子上学要注意点什么。
正午时分,顶着太阳走在路上还能明显感受到暑气。
伴着周遭嘈杂的人声,陶知节提溜着二十四寸的行李箱,手里握着手机导航,在大学生城里兜兜转转半天终于到了宁大门口。
此时太阳已经西斜,将落不落地挂在天边。
宁大的校门建得很大,布置在门边的一排红色帐篷下不时有人上前询问相关事宜。
每顶帐篷上蓝底白字的标题很显眼。
陶知节看了一眼,是各个学院的新生接待处。
看完所有学院的帐篷位置后,陶知节低下头,在手机上敲敲打打给远在贵城的陶知雨发了一条信息。
陶知节:【你知道我是住在哪栋宿舍楼吗?我记不得了。】
消息发出去后,对方迟迟没有回复,他站原地,被太阳晒得有些心里有些烦闷。
“同学,请问你是要进校吗?”
听见声音,陶知节从手机里的聊天页面抬头。
跟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着红色马甲的女孩子。
许是他疑惑的表情太明显了,女孩看见后立马开口道:“这位同学,你好,我是大二的学生,是开学报到的志愿者。”
说着,女孩还将身前的工作牌亮了出来,确定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会儿后才收起工作牌接着道:“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这里,你是什么学院的?”
有好心人突然帮助,陶知节自然不会拒绝,他回想原主写在日记上对学校的吐槽,几秒后得出答案:“数学与大数据学院。”
女孩朝身后的那排帐篷指了指:“数大学院在最边上,你直走就是了,到时候会有志愿者接应你的。”
陶知节点点头,向女孩道谢。
宁大的校门口预留了很大一块地方划做车辆通行道,陶知节横穿过去花了几分钟。
他拉着行李箱慢悠悠走到数大学院的帐篷前时,那里已经没剩多少咨询的人了,坐在帐篷下的志愿者也都开始收拾桌上的登记册。
其中一人在收拾空隙里看见他来了,问道:“同学,你也是数大的吗?”
陶知节点点头。
正在收拾的另一人却开口道:“不对啊,这些登记单我们都核对过了,大一新生全都登记了的,不存在还有新人。”
“我再检查一遍有没有遗漏的名字吧。”
说话人的声音低沉悦耳,他顺着声源看过去,却只见得黑色的发顶。
站在那里,夕阳落在眼前,远处的发顶给他一点熟悉感。
十几页的表单很快被人翻了一遍,那人抬头朝他道:“不好意思,这里确实没有你的名字。”
看见那人正脸的第一眼,陶知节呼吸都停滞了。
他呢喃着道出心中所想:“陈......观?”
“你认识我?”
眼见对方的反问但不否认,陶知节捏着行李箱的手紧了紧。
在短暂的惊讶中反应过来,他速编造了一个借口,语气诚恳地道歉:“啊,因为我之前听说过你,所以看到你的时候不小心念出了你的名字,不好意思。”
陈观将手里的登记表整理完毕,端端正正地摆放在桌子的右上角,随后起身。
看着陈观朝自己越走越近,陶知节喉结微动,视线往一旁的帐篷移去。
下一秒,手中的行李箱被人扯过。
陶知节看着眼前的人,内里疑惑地恨不能直接冲上前去询问。
“同学,登记表名字这件事,我会之后找老师沟通,我先带你去寝室。”
陈观扭头对愣在原地的陶知节说道。
“谢谢。”
陶知节小跑两步跟上了陈观的脚步。
在途径数大帐篷时,陈观停下,对一旁正在收拾的人道:“我先带他过去,一会儿再来。”
“好。”
进了宁大的校门,入目先是一片树林,羊肠小道穿插其中,不规则石砖隐匿在微微翘起的青草丛间。
陶知节抿了抿唇,有些纠结要不要主动坦白。
他在厘朝生活了十几年,每天除了和厘朝小公主上树抓鸟,就是和陈观各种较真,基本上陈观会的,自己也必须会,自己要是会的,那必定第一个冲到对方面前炫耀。
不管对方接不接受,他都单方面将人视作对手。
用这个世界的话来说,陈观应该算是他斗争了十几年的死对头。
但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