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假回校后，距离高考只剩一百多天，高三的整栋楼变得更加安静，大厅里滚动着最新一次的考试排名，台阶上贴着名牌大学，班门前拉起红底黄字的励志语录，打印室的机器不停歇地工作，课代表拿到的试卷还是热乎的，上面的油墨还发着亮。

课间，章听晚来打印室拿她熬夜写的演讲稿，见里面挤得水泄不通，决定先在门口等一会儿，可是里面的人像是走不完，眼见距离上课只剩两分钟，她决定进去问问，刚要进去就碰见了迎面出来的张思远，他递过来两张A4纸，章听晚定睛一看，是她的演讲稿。

“听说你要作为学生代表发言了，祝贺啊。”

“谢谢。”章听晚礼貌回应。

张思远问：“很快就要高考了，你有什么心仪的大学吗？”

“有，C大。”

“C大分挺高的，不过你的分数应该能考上”，张思远说，“有目标挺好的，不像我还没什么想法。”

“我相信”，章听晚仰起头笑得柔和，“目标只会越走越清晰。”

“你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嗯？”章听晚茫然。

“褒义的。”张思远笑着补充。

上课铃声恰好在这时响起，章听晚和他说了再见往班里跑去。

动员大会在下午的自习课举行。

主持的老师说完开场白后，章听晚作为第一个学生代表上台，尽管上台前做了无数次心里预演，但当站上台，面对着台下八百多号人，还是不可避免地紧张了。

她定了定神，不过一瞬便双手扶上话筒，声音从话筒扩散到报告厅的角角落落。

“各位老师同学，大家好！我是高三二班的章听晚，今天很荣幸作为学生代表在此发言。在距离高考仅剩一百多天的今天，看似我们能做的少之又少，但事实却正好相反，我们能做的还很多。”

“……其实我也陷入过很长一段时间的瓶颈，那段时间我和所有身处这个阶段的人一样，着急、苦恼，不明白为什么付出的努力没有得到正向的反馈，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很久，直到从某次考试之后，成绩开始给我答案。”

章听晚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笃定，“记忆中一直有这么一句话，‘兼济天下不一定非要达，持之以恒地去做，未尝不可’，道理都是相通的，学习不是立竿见影的事，在你看不到光亮的时候，仍需要坚持不懈地向前走，直到天光大亮。”

“最后，祝我们都能拥有勇气和底气，用勇气去追逐，用底气去接受。”

章听晚鞠躬，结束了自己的发言。

台下响起雷鸣般地掌声，或是因为共情，或是因为激励。

下一位学生代表继续上台发言，章听晚低头看着手里演讲稿，脑海里不自觉地幻想着陈予昭一身校服站在台上的模样。

然而，命运就是这般巧合。

此时此刻，在另一所高中，陈予昭也作为学生代表在台上发言。

“各位老师和同学，大家好！高考在不远的明天即将与我们见面，你或许忐忑、或许期待，但不管是什么，请记住不要心比天高，要脚踏实地。如果只有天赋，那远远不够，天赋只给你创造了成功的可能性，唯有通过努力才能让梦想开花结果。”

陈予昭目视着前方，也在期待他的前方， “……我们是青年，自当铿锵向前！最后，祝大家都得偿所愿，我的演讲完毕，谢谢大家！”

话筒里的声音落下，掌声传出很远。

他们都在鼓掌。

——

六月，栀子花开的季节，预示离别也满怀希望。

高考前一天，章听晚拿起桌上只剩两页的牛皮纸便利贴，撕下上次考试忘记的那张，看到了最后一张纸上的字：高考顺利。

一张不差，一切都像是计算好的。

那张便利贴被她紧紧地攥在手心。

窗外的雨还在如注地下，像是缠绵的思念。

“希望思念能把我带到你身边。”

六月十日，高考结束。

考试铃声结束，考生陆续走出考场，广播在雨声中响起：“祝愿全体高三同学前程似锦，奔赴星辰大海。”

起早贪黑的日子从这天起彻底结束了，当天晚上章听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最后他们一起去了C大。

“嘟——嘟——”

章听晚摸过桌上的手机，是陶秋华打来的电话。

“喂，妈妈。”

“晚晚，醒了吗？厨房里给你留了饭，记得热一下再吃。”

“知道了。”

挂完电话，章听晚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分钟就十点了，点开她和陈予昭的聊天界面，昨天晚上发出去的消息还没有任何动静。

所以刚刚的就只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