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昭收到这封信是在体育课下课。
从小卖部买完饮料回到班,他拉开椅子坐下,灌了两口水,扯过桌上的物理卷子埋头开始写。
“今天也是把五班打爆了。”
“确实,你拿球简直了。”
“低调低调。”
“……”
一群人站在陈予昭位置旁边畅聊着刚刚球场上的热火朝天,嬉闹声不小。
“你们换个地方聊,我写题。”陈予昭说话的时候头都没抬一下。
“你都考第一还这么拼,喘口气行不?”
陈予昭淡淡地回应,“不行,高三了。”
那人抬手把手里的空瓶投进垃圾桶,发出不小的一声响,“行,我们换个地方聊,老于有你这样的学生真的做梦都得笑醒。”
边上人附和,“谁说不是呢。”
陈予昭没理会他们,手上的笔始终没停过。
“其实我一直特佩服你。”说话的人是陈予昭的同桌。
陈予昭抬头看了他一眼,但没问为什么。
男生自顾自地说:“你不仅有天赋,还特别努力,最重要的是你看起来好像都不会累。”
陈予昭停下笔,实话实说,“没有谁不会累。”
只是他不能停下,因为某个人也在努力。
刚来这里的时候,陈予昭有很长一段时间特别迷茫,不是因为从前站在高处,心里有落差,而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学不进去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尽管他在寒假恶补了理科的知识,可毕竟已经将近一年没碰过理科的东西了,再好的天赋在时间的消磨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所以他只能没日没夜地刷题,花了整整一个学期才重新回到第一的位置。
连从前他不上心的语文,现在也徘徊在年级前二的位置,每次年级里传阅范文大都有他,第一次成为范文的时候,他下意识想起的是章听晚,那个语文总是第一,每次都一本正经地给他讲题的人。
想到这里,陈予昭勾起嘴角,低头继续写题。
“这是你们班陈予昭的信。”
门口有人来送信,听见是自己的名字,陈予昭一愣,也不知道谁会给他写信。
他起身走过去,接过那人手里的信,说了声谢谢,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手里的信只有薄薄的一片,收信人是他,上面是让人过目不忘的字迹,一眼便知道是谁。
见他盯着封面看了半天,同桌的男生忍不住问道:“这谁给你写的啊?”
“一个朋友。”陈予昭用了点劲撕开封口,把东西从里面抽出来,是一张对半折的四方纸,看起来不像是信,正准备打开看,一片黄色的彩带先滑了出来。
他把彩带放在一边,展开了那张纸,看清是什么时,手上的动作一顿。
纸上清晰的两列写着每门科目对应的分数,最后是总分和排名,每一科的分数都很突出,是一份很漂亮成绩单。
背面的笔迹印到了正面,陈予昭翻过去,纸的中间写着一句话:高三的头彩分你一半。
他的目光重新落到一小片黄色的彩带上,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
一旁的男生看见这么一份成绩单惊地眼睛都瞪大了,默默竖起大拇指,要不说他俩能做朋友呢?
这分数,都是一样的狠人。
最后,那一片小小的彩带被陈予昭仔细地收进了语文笔记的夹层里。
——
十一月,霖城一秒入冬,今年章听晚没看见秋天。
十二月的联考,章听晚仍然稳中求进。
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时间在一次一次的联考里如白驹过隙,每天都很充实,接近冬至,白昼越来越来短,低下头时还是白天,再抬头时天已经黑了。
但天总会亮的。
桌角的日历在每日清早定时转向新的一天,过去的一周里,天气还是很冷,呼吸都冒着白气,不过太阳经常出现,来回食堂的路上能短暂感受阳光。
唐笑笑还是在为物理题头疼,但不妨碍她成为理科“黑马”,王洋的成绩也不再是吊车尾,成了老师口中的“进步之星”,三个人偶尔还是会一起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
高三上学期结束这天,夕阳很好,他们走在在阳光里,唐笑笑有感而发,“感觉我们都在变好。”
章听晚望向有些刺眼的阳光,“是啊,都在变好。”
“我可是考进班级前十了!”王洋说。
一整个寒假,章听晚都是在图书馆里度过的,每天早上按时光顾王叔的早餐店,次次都是油条和豆浆,像是吃不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