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这真是棒极了!要我说那边还得再放个大藤椅才好……”
女孩们的突然出现打断了罗恩滔滔不绝的点评。赫敏环顾四周,率先映入眼帘的是金黄色的亮面油漆。一抬头,夸张的水晶吊灯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再看眼前,一个巨大的真皮沙发横亘在房间中央。
“部长办公室确实宽敞了一些,不过这个装修风格……”赫敏沉默了一下,心虚地看向金斯莱。
金斯莱立马抬起双手,“梅林作证,这可不是我安排的,这些都是之前福吉留下的,现在物资紧张,实在是没有资金去购置新家具了。”说完,他耸耸肩,将箱子里的材料悉数取出,整齐地摞在角落里挤着的办公桌上。
赫敏皱了皱眉,“只是为什么沙发和茶几放在中央,办公的地方反而在角落呢?”
金斯莱无奈地笑了笑。
“因为部长办公室的用处不仅是办公,更多的时候其实都在社交,你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诉苦的,投诉的,合作的,谈判的……”
“如果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部长处理,那那些司长及下设部门又在干什么呢?”赫敏不解地问。
金斯莱停下了手里整理文件的动作,看向赫敏。
“事实上,这已经是个积压很久的问题了。”金斯莱叹了口气,“大概从第二任魔法部部长开始。”
赫敏瞪大了眼睛,震惊地说:“第二任?可是这已经是……”
“第九任,没错。”金斯莱接过了赫敏没说完的话,“赫敏,你要知道,越靠近权力中心的地方,越不可能单打独斗。
“选举是永远做不到完全公平的,赫敏,这个世界上,小团体无处不在。
“以每个司或者每个部门为例,当第一任司长上任后,这个司就成为他的初始势力。更直观的说,人都具有趋利性,当他在选择接班人的时候,势必会选择能给他带来利益的接班人,而不是某个勤勤恳恳不知变通的小职员。长此以往,各司长的势力就变得根深蒂固,选举不再看重能力与人品,而是争先恐后地讨好司长。”
“所以,每任司长的势力又在权力更迭中得以传承,并对新来的外人进行排斥,直到这个部门都是他们培植的人。”赫敏若有所思。
“没错。”金斯莱点点头。“而每任部长又得由好几个司长带动本部门进行托举,才能赢得竞选,并保持任期不被弹劾。这就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反馈,司长虽小,得到的权力却是相当大的。因此,不少人开始尸位素餐,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上下级的优待。不要小瞧这小小的权利,越不起眼的官职,收受贿赂的机会就越大。"
“因为越靠近底层,想往上爬的人也就越多,竞争力就越大。基数大而机会少,每个人就必须为了那几个小小的职位拼尽全力。”赫敏望向一脸无奈的新任部长,“所以,这种情况就没办法改变吗?”
“曾经,我也以为等我上任之后,能彻底改正这些风气。”金斯莱摇摇头,“但是我发现,这个问题太过根深蒂固了,在我的任期内根本无法解决。即使我对现有的局面进行改观,短期内的大洗牌势必会牵一发而动全身,整个魔法部都没法正常运转。因此……”
“因此不同于与他们同流合污,你开始把当时参与过大战的自己人慢慢安排进魔法部,准备逐渐瓦解掉他们根深蒂固的势力?”赫敏抢答道。
金斯莱狡黠地笑了笑,转而又想到了什么,“不过这个计划有个不确定性。”
“是什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我所做的这些不能太过激进,如果让那些老家伙们察觉到,他们现有的势力还是足以把我们掀翻。所以,我还是只能当个糊涂部长,给下一任部长铺好路。”
“那如果下一任部长也是个糊涂虫,那你做的这些不就白费了吗?”罗恩嘟囔道。
“所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不确定性。”哈利歪了歪头,“我们不知道下一任部长是不是个愿意改革的好部长。”
赫敏依然在低头思考,丝毫没有注意到金斯莱看向她的意味深长的目光。
“或许下一任部长会是我们所有人里最聪明的那个。”金斯莱眨了眨眼,冲众人说道:“话说回来,各位大驾光临不会只为了参观我的新办公室吧?”
“至少我们还听到了糊涂虫的故事。”哈利打趣道。“不过我们确有一事相求。”
“金斯莱部长,请问您有没有熟悉的魔法部的前辈?了解汤姆·里德尔的那种?”赫敏接着说道。
金斯莱“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汤姆·里德尔?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几个月前死了的黑魔王?”金斯莱有点不可思议,紧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开始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比如最近的那些传言?”
“传言?”赫敏愣了一下,“您说的是那个损坏的时光转换器吗?还是……”赫敏停顿了一下,“还是十七岁的汤姆·里德尔?”
金斯莱沉默了。
“我有时候真的想不通,你们都是从哪知道这些的……”
“你指的是哪个?”罗恩摊了摊手。“邓布利多告诉我们的。”
金斯莱又沉默了。
“那个时间转换器的消息确实一直流传着,为了防止所有有心人的利用,我们将残存的转换器在大战前后进行了统一销毁……”
赫敏投来了怀疑的目光,“全部?”
“当然……”金斯莱被前面的几道目光紧盯着,不由得有些心虚。“噢,好吧,好吧,还剩一个,就一个早就已经损坏的。我们尝试了各种办法,无法损毁也无法修复——这不能怪我瞒着你们,魔法部的那些家伙们嘴巴可严的很,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我们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可能的动乱了——至少现在我们能保证世上已经没有任何可用的时间转换器了。”
“几天前潜入霍格沃茨盗窃的那个食死徒,真的意图不明吗?那个剩下的转换器到底在哪?”赫敏没有打算放过金斯莱。
“好吧,好吧,他的确是为了那个时间转换器。”金斯莱投降了,“之前我们一直对外宣称所有的时间转换器都在魔法部的统一管辖下,但是确实也有两个存放在了霍格沃茨。”
“一个是之前邓布利多给我的,大战后已经还给魔法部销毁了。另一个……”赫敏看向金斯莱。
“另一个就是损坏的那个,也是魔力最强大的一个。”金斯莱冲赫敏微微点头。
“我不明白,金斯莱。损坏和销毁有什么区别,为什么那么多人都在觊觎已经没法使用的东西。”哈利很疑惑,既然损坏了,和之前被销毁的又有什么不同。
“时间转换器的制造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简而言之,时间转换器中和时间穿梭有关的魔力是在其制造之初随时间魔法注入的,容器与魔法相辅相成。销毁过程需要完全去除转换器中的魔力,而这种时间魔力无法被二次注入。因此,一个失去魔力的转换器将彻底无法使用,即使我们进行二次注入,也只是让它变成一个寻常的可以不停运转的时钟。”
“而损坏则意味着魔力没有消失,只是出于某种原因,转换器无法运转。”金斯莱犹豫了一下,“更确切的来说,那块转换器好像卡住了。”
“卡住了?”
“自从五十三年前的那个事故后——我想你们应该也多少听说过一些,那个转换器的指针就再也不动了,也没办法对咒语作出任何回应了。”
“也就是说,那块转换器如果被修好,还是能够重新使用?”赫敏倒吸一口凉气,怪不得那么多人对这块转换器趋之若鹜。
金斯莱摇摇头,“虽然理论如此,但是我们已经试遍所有办法了,无论是修复还是销毁,即使是……”
“即使是什么?”
金斯莱叹了口气,“即使是不可饶恕咒。”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
“那时伏地魔的势力已经将魔法部占领,他们根据记录找到了保存着的转换器,并尝试将它销毁,以杜绝有人尝试通过时空穿梭来破坏他的好事。然而,他试遍了所有方法,依然无济于事。”
“大战后关于那个转换器的流言四起,您不觉得太蹊跷了吗?这么秘密的事情,现在却人尽皆知。”赫敏问出了早就藏在心里的问题。
“早在那个流言传出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魔法部还有残存的内应,因此,我把它安放在了霍格沃茨——在麦格的监视下,那里仍然是最安全的地方。但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即使我已经将所有可疑的人都排除在外了,那些残留的食死徒还是知道了转换器已经被转移到了霍格沃茨。”金斯莱有些懊恼,这个问题已经让他寝食难安好多天了。“我不得不承认,他们比我们想象得更会伪装。”
“至于汤姆·里德尔……”金斯莱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在得知这件事后,已经跟那几个老家伙许下了“牢不可破的誓言”。
金斯莱看了一眼赫敏身后的纳威,叹了口气。“去找隆巴顿老夫人吧,他早逝的丈夫曾是当时魔法部的掌权人之一。”金斯莱又补充道,“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暂时还不想当个缺胳膊少腿的糊涂虫——至少不是现在。”
“你是说——奶奶?”纳威终于缓过神来,“可是赫敏,我们不是本来就要去拜访她吗?就在今天下午。”
卢娜把手搭在赫敏肩膀上,“赫敏,你还好吗?看起来你好像又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思。”
赫敏回握住朋友的手,“是的卢娜,我想我还好。只是……”赫敏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奇怪的担忧,“我总觉得,隆巴顿老夫人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是什么意思,赫敏?”哈利不明白,纳威的祖母只是严厉了一些,但她绝对不可能是个与伏地魔为伍的坏人。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哈利。”赫敏赶忙解释道,“正如我们所查到的那样,隆巴顿老夫人和里德尔是同一年级,她的丈夫后来还在魔法部身兼重任。里德尔对知道他底细和秘密的人可从不手软。”赫敏停顿了一下。
“你说得没错,那一批的掌权者几乎全军覆没,甚至家眷也难以幸免。”哈利补充着,忽然,他好像也想到了什么。“你是说,隆巴顿老夫人这么多年都安然无恙,甚至在周围人不是被收编就是被戕害的情况下,还能保全自身和家人,这……”
“这太过奇怪了不是吗?”赫敏不禁想起了几个月前的大战,所有食死徒都心照不宣地避过了曾经忠心于凤凰社的隆巴顿家族。甚至在得知那个预言的时候,伏地魔也没有对纳威下手。据他们所知,隆巴顿老夫人还没有强到不敢让伏地魔下手的地步,而伏地魔也向来不是对同窗有额外慈悲心肠的大善人。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在场的每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嘿,多想无益。”金斯莱挥动魔杖,一大桌食物瞬间将众人身旁的褐色茶几挤得满满当当。“何不亲自去问问奥古斯塔呢?”
“下午的事情下午再愁,现在是午餐时间。”
九月的初秋,街道上只有零星的几片落叶。周末的人群总是格外熙攘,各色的毛衫包裹着黑色的长袍,周围的吵闹声反而让赫敏感到一丝心安。
真好啊,没有战争,没有黑魔王,这样幸福的光景已经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
忽然,人群中闪过一抹亮金色。
赫敏心中一紧。那个身影是……
趁周围人不注意,赫敏猛然回头,仍然是一片祥和的人群,并没有她期待的那个人。
算了,或许是我看错了。赫敏心中有种莫名的黯然,她不由得攥紧了口袋里的银色胸针,这让她反而有种莫名的恼火,为什么她总是在期待一些奇怪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