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喷了一口酒：“他说过这话？”
苏叶：“说过！不止一次！”
林屿笑得直拍大腿。方绪摇了摇头，但眼神里分明写着“这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苏叶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青春期！我们十五六岁的时候都在干什么？谈恋爱啊！我十五岁就谈过恋爱了——虽然谈得乱七八糟。我哥呢？他在练剑。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练到天黑。下雨练，下雪练，过年练。叫他出来玩，他说‘不去’。问他为什么，他说‘浪费时间’。”
周牧擦了擦嘴：“他确实这样。我在北境亲眼见过，大年三十，别人都在吃饺子，他一个人在校场上练刀。”
方绪补了一句：“正月初一也是。”
林屿笑着说：“初二也是。”
沈节没说话，但点了点头。
苏叶一拍大腿：“所以你们明白了吧？我哥这个人，27年没谈过恋爱，一次都没有！我们宗室四十多个人，二十岁之前基本都谈过。就他，27年母胎单身！”
年轻贵族里有人惊呼：“真的假的？”另一人说：“真的，我从来没见苏宸跟谁暧昧过。”
苏叶看着梁仲卿和姜氏，认真地说：“所以，梁老将军，梁夫人，我哥等27年等来你们儿子，这事儿虽然离谱，但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这就是我哥——要么不干，干就干个大的。”
梁仲卿嘴角动了一下，姜氏已经忍不住笑了。
姜氏问：“苏太子，那苏宸的母亲呢？”
苏叶露出一个“你问到点子上了”的表情。他压低声音，像在说惊天秘密：“遗传。我姑母那个人，也不正常。你们知道她当年怎么选驸马的吗？”
年轻贵族们全都竖起了耳朵——长公主选驸马的八卦，他们虽然听说过，但每次听都觉得离谱。
苏叶：“拿照片选。找遍全天下最帅最聪明的男人。画像收了几百幅，面试了几十个，最后选了我姑父。”
姜氏张大了嘴。
苏叶继续说：“我姑母说了——‘我要生一个最优秀的孩子’。所以你们看，我哥不正常，是有原因的。他妈就不正常。他遗传。一个拿照片选老公的妈，能养出什么‘正常’的儿子？”
周牧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一笑，其他人全跟着笑了。方绪笑得比较克制，只是弯了弯嘴角。林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沈节的脸还是没什么表情，但他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几个年轻贵族笑得前仰后合，有的蹲在地上捂着肚子。
梁仲卿也差点没绷住。
姜氏喃喃道：“难怪苏宸长那样……”
苏叶：“可不是嘛！所以梁夫人，你们真的别怪我哥。他不是故意的。他是天生的。天生就不正常。”
苏叶说完，年轻贵族那边已经炸开了锅。一个叫苏琮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扶着旁边人的肩膀说：“我从小就听家里长辈说苏宸不正常，今天终于有人把证据列全了！”
另一个叫苏湛的年轻人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苏叶，你憋了多少年？”
苏叶回头瞪他们：“我憋了二十多年了！你们知道吗，我爸爸总是让我学我表哥。他说‘你看看苏宸，人家考第一，你考第几？’我当时就想说——爸，你只看到他考第一，你没看到他这个人有多不正常。你让我学他，你是想让我也变得不正常吗？”
全场再次爆笑。
方绪笑完之后，恢复了沉稳的表情，对梁仲卿和姜氏说：“梁老将军，梁夫人，苏叶虽然说得夸张，但大体上……属实。苏宸那个人，确实不太正常。但他对梁将军是真心的。我们跟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他对谁这样。”
周牧在旁边点头：“以前他眼里只有军务。现在他眼里只有梁砚。”
林屿笑着说：“以前他说话三句不离工作。现在三句不离‘阿砚’。”
沈节这次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真。”
梁仲卿看着这群年轻人，忽然觉得心里那个结，彻底解开了。他们不是在替苏宸说好话，他们是在说事实。苏宸确实不正常，但他对砚儿是真的好。
苏叶站起来，拍拍衣袍，对梁仲卿和姜氏鞠了一躬：“梁老将军，梁夫人，我替我哥再道个歉。他当年那个方式，确实混账。但他对你们儿子是真心的。这个我可以拿脑袋担保。”
他直起身，笑着说：“行了，我不耽误你们散步了。我去找点吃的。”
周牧立刻警惕地护住怀里的蘑菇串：“你别想了，这是我的。”
苏叶：“小气！”
两个人开始拌嘴。方绪无奈地摇了摇头。林屿笑着劝架。沈节默默端起酒杯。
几个年轻贵族还在交头接耳：“苏宸真的要跟梁砚成亲了？”“都喊爹娘了，你说呢？”“嘘——别乱说。”
梁仲卿和姜氏站起来，向苏叶和众人道别。他们转身往回走，身后还传来苏叶和周牧的拌嘴声，以及年轻贵族们的笑声。
姜氏挽着梁仲卿的胳膊，走了几步，忽然笑了。
梁仲卿问：“笑什么？”
姜氏说：“笑苏叶。他吐槽他表哥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是……骄傲的光。”
梁仲卿想了想，说：“他虽然嘴上说不正常，但他心里是佩服苏宸的。”
姜氏点了点头。
月光洒在路上，亮堂堂的。
姜氏又说：“老爷，你注意到没有？那些年轻人，听苏叶吐槽苏宸，笑得那么开心。但他们看苏宸的眼神，是信的、服的。”
梁仲卿说：“苏宸那小子，虽然不正常，但能让人服他。这也是本事。”
姜氏看了他一眼：“你终于承认他有本事了？”
梁仲卿：“……我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说。”
姜氏笑了。两口子慢慢往回走。
身后，篝火边又传来一阵爆笑——大概是苏叶又说了什么关于苏宸的“不正常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