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鸣山营地·篝火边
夜风裹着烤肉的香气,在营地里飘来荡去。
苏叶蹲在篝火边,手里举着一串烤蘑菇,正全神贯注地研究“为什么蘑菇会烤糊”。他旁边坐着方绪、周牧、林屿、沈节,还有几个苏国的年轻贵族。大家围成一圈,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气氛松弛得像在春游。
方绪端着酒杯,瞥了一眼苏叶手里的蘑菇:“苏叶,您烤了半个时辰了,那蘑菇还吃不得吗?”
苏叶头也不抬:“你不懂。火候是烧烤的灵魂。”
周牧嗤笑一声:“灵魂个屁。你就是不会烤。”
苏叶终于抬头,瞪了周牧一眼:“你行你来?”
周牧二话不说,夺过苏叶的签子,三下五除二烤好,撒上盐,递回去。苏叶咬了一口,表情从愤怒变成满足,含混地说:“……还行吧。”
周牧翻了个白眼。林屿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沈节面无表情地喝酒,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苏叶问:“周牧,你什么时候学的烧烤?”“在北境练的,天天烤。”“苏宸让你们烤?”“他自己忙着谈恋爱,哪有空管我们吃什么。”
众人哄笑。
就在这时,梁仲卿和姜氏散步路过。
他们本来是随便走走,消消食。鹿鸣山的夜色很好,月光洒在地上,像铺了一层霜。姜氏挽着梁仲卿的胳膊,两口子难得有这种闲情逸致。
然后姜氏看到了苏叶。
“老爷,那不是苏国太子吗?”她拉了拉梁仲卿的袖子。
梁仲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篝火边,一个穿着月白便服的年轻人正举着蘑菇串,嘴里含混地骂周牧“你少放点盐”。梁仲卿认出来了——是苏叶,苏宸的表弟,那个蹦蹦跳跳下马车的太子。
“走,打个招呼。”梁仲卿说。毕竟是太子,礼数还是要的。
两口子朝篝火走去。
苏叶背对着他们,正跟周牧抢最后一串烤蘑菇。旁边的林屿先看到了梁仲卿和姜氏,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用胳膊肘捅了捅方绪。方绪抬头,脸色微变,低声说:“苏叶,别抢了。”
苏叶没听见,还在嚷:“周牧你小气!就一串蘑菇你至于吗?”
周牧也看到了梁仲卿和姜氏。他的表情变化比苏叶快多了——从“抢蘑菇的快乐”到“完了完了”,只用了一秒。他猛地站起来,把蘑菇往苏叶手里一塞,然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冲着梁仲卿的方向喊了一声:“梁老将军!梁夫人!晚上好!”
声音大得像在操场上喊口令。
苏叶终于反应过来了。他转过身,看到梁仲卿和姜氏站在三步之外,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苏叶的表情变化,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第一阶段:懵逼——“谁啊?”(0.1秒)
第二阶段:认出——“卧槽,梁砚他爹妈!”(0.2秒)
第三阶段:惊慌——“完了,我哥干的好事!”(0.3秒)
第四阶段:谄媚——“叔叔阿姨好!”(0.4秒)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苏叶猛地站起来,手里的蘑菇串差点飞出去。他把蘑菇往旁边一扔——正好扔进周牧怀里——然后开始疯狂鞠躬。
“梁老将军!梁夫人!哎呀——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太不好意思了!”
方绪、周牧、林屿、沈节,还有那几个年轻贵族,全都站起来了。方绪还算镇定,微微躬身行了礼。周牧僵在原地,手里还捧着苏叶扔过来的蘑菇串。林屿笑眯眯地鞠了个躬。沈节点了点头。
姜氏被苏叶鞠得头晕:“苏太子,你……你这是做什么?”
苏叶直起身,一脸真诚的愧疚:“我跟你们道歉!不对,我替我哥跟你们道歉!”
他这句话说得声音不小。周围的年轻贵族们耳朵全都竖起来了。
周围几个年轻贵族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围拢过来。他们都是苏国宗室的子弟,二十出头,正是对八卦最热衷的年纪。其中一个低声说:“苏叶要爆料了?”另一个说:“嘘——”
苏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听众正在急剧扩张。他满脑子都是“我哥干了混账事,我得替他赔罪”。
“梁老将军,梁夫人,我跟你们说实话,我哥那个人,他干出什么事来我都不会吃惊。因为他就不是个正常人。从小就不是。”
周牧咬着蘑菇串,含混地“嗯”了一声——那意思是“这倒是实话”。
方绪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说话。
林屿笑得更灿烂了。
苏叶搬了个小马扎,拍拍旁边的位置:“你们坐,你们坐。我跟你们说说我表哥这个人。你们听完就明白了——他不是针对你们儿子,他是对所有人都不正常。”
梁仲卿和姜氏对视一眼,坐下了。几个年轻贵族也悄无声息地坐下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苏叶的吐槽:我表哥,从小就不正常
苏叶深吸一口气,开始了他的表演。
“你们知道当时北境传消息回来,说我哥把一个林国将军扣在营帐里当男宠,我什么反应吗?”他自问自答,“我一点都不惊讶。我甚至想说——‘表哥,你终于干了一件符合你人设的事’。”
话音刚落,年轻贵族里有人“噗嗤”笑出了声。方绪瞪了他一眼,那人赶紧捂住嘴。但方绪自己也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翘。
苏叶掰着手指头:“我爸爸——就是苏国皇帝——当时特别生气。我姑母也特别生气。他们觉得我哥疯了,丢人现眼。但我一点都不生气。我就觉得——他本来就不正常,难道你们一直觉得他正常?他什么时候正常过?”
周牧把蘑菇咽下去,嘟囔了一句:“确实。”
苏叶竖起一根手指:“第一,上学的时候。我们宗室子弟一起读书,夫子上课,我们在底下干什么?传纸条、画小人、打瞌睡。我哥呢?他听课。听得比谁都认真。听完还要问问题。问的问题夫子都答不上来。夫子说‘这个超纲了’,他说‘那您为什么教不会的?’”
年轻贵族里有人小声说:“这事儿我也听说过……”另一个人接话:“苏宸确实干得出来。”
苏叶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大比。宗室大比,十五年,连考十年。我们四十多个人,听到‘大比’两个字就头疼。我哥呢?他说——‘大比挺好的,可以检验学习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