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苏宸当年确实长得好看，”方绪把话题拉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怀念，“你们没见过他十六七的时候——那会儿他才进宗学没两年，脸还没长开，五官比现在还精致，秀秀气气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可以这么说吗？”林屿笑着咳了一声。

“反正他又听不见，”方绪理直气壮，“真的，他十六七的时候特别嫩，特别可爱。我们那一届的女生，只要是萌生过追人念头的，就没有没拿他练过手的。因为他看起来最好说话——当然他也确实最好说话。”

“那有人成功过吗？”我忍不住问。

方绪和周牧对视了一眼。然后他们一起说：“没有。”

“一个都没有？”

“一个都没有，”林屿笑着摇头，“但大家也不怎么难过。今天追一下，明天没戏，后天就去追别人了。书院里那么多男生呢。”

“关键是苏宸这个人，”方绪说，“他拒绝归拒绝，但从来不会让你下不来台。他不会说‘你别缠着我’，不会躲着你走，不会跟别人议论你。他只会特别认真地听你说完，然后特别认真地拒绝你。拒绝完了还问你需不需要他帮你分析一下。”

“分析什么？”

“分析你为什么喜欢他，以及为什么这种喜欢可能只是一种暂时的错觉。”

“你在开玩笑。”

“我要是开玩笑我明天就被调去守烽火台，”周牧说，“你问林屿。”

旁边苏琮笑得直拍椅子扶手。

林屿端着酒杯笑：“真的。他有段时间帮好几位姑娘做了心理疏导，疏导完之后人家都放下了——不是因为他疏导得好，是因为再被他疏导下去就要被他气死了。”

苏湛捂着脸笑着说这人小时候到底怎么过来的。

“不过那些都是十几岁的旧事了，”方绪说，“早就过去了。那些姑娘们现在各自都挺好的，结婚的结婚，当官的当官。偶尔在宫宴上碰见苏宸，还能互相点个头聊两句。心里想的可能是——我当年怎么就看上了他。”

“哈哈哈哈。”

“你们怎么知道这么多的？”我终于问出了这个憋了半天的问题。

方绪和周牧又对视了一眼。

“不是苏宸说的，”方绪说，“他嘴严，这种事从来不提。”

周牧挠了挠头，“是这样的。每个人大概都知道一两件。比如我见过一个往他桌上放围巾的，他给人回了一条更贵的；方绪见过一个在食堂堵他的。平时也不会专门拿出来聊，这是话赶话说到这儿了，互相一对——我见过一个，你也见过一个，他又知道另一个。一个人说一件，串起来才发现——我操，怎么这么多。”

他朝主位扬了扬下巴。梁将军正低头喝茶，苏宸在旁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梁将军脸红了。苏宸笑得比过年还开心，傻气直往外冒，凑上去继续说。

方绪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别拿公主开玩笑了。公主从小在林国长大，含蓄是习惯。人家又不是来追人的。”

林屿也站起来，对我微微欠身。

周牧说：“公主，这也不可惜。他已经快三十了，早就老了。您不必拿他练手了。”

沈节点点头，合上本子跟在最后。

苏琮和苏湛哈哈大笑、勾肩搭背，边走还边嘀咕：“你说他当年到底给多少人做过心理疏导。”。

姜氏就坐在永乐公主旁边，看完了全程。

方绪、周牧、林屿、沈节回到位置上。

苏宸看见他们过来。

“回来了？”他问，“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周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语气随意：“那边，林国那个小公主，看你看了两天了。”

苏宸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他。

“看我？”语气不是惊讶，是确认。

“看你。”方绪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军情，“从你进场开始，到你坐到主位上，到你和梁将军说话，到你去端桂花糕——全程。周牧把嘴皮子都磨破了，跟她说‘没戏的’‘别看了’。”

苏宸沉默了一瞬。

“那没办法。我这张脸，我妈当年挑了三年呢。”

“不过说到这个……”他看着方绪，“我是不是听说，红羽最近也在干这个？”

方绪点了点头：“对。她去年就开始选了。画像收了两百多幅了，面试排到下个月。急得要死，说要赶在三十岁之前生个孩子。”

苏宸“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看向周牧，表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那你跟那个小公主说一声。红羽那边好看的男人多的是。让红羽给她推荐几个。”

方绪站起来，拍了拍袍子：“行了，这事儿我去问问萧珩的意思。”

方绪离开的时候，苏宸又说了一句：“对了，你跟红羽说一声——挑脾气好的。人家那边可能喜欢结婚，给她挑几个脾气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