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问吃饱餍足,薄薄的眼皮掀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她的发丝缠绕成圈,贪婪地看着身下殷红的小脸,整颗心都是酥麻满足的,比谈了几个亿的项目都要开心。
夏听雨侧开的脑袋微微转正,对视上男人那乖张又跋扈的笑容,明明几个小时前还是一副斯文俊雅的脸,怎么就变成了十恶不赦的流氓了呢?
他从抽屉里抽出了纸巾将手指擦干净,然后温情地将帮她穿好衣服,在她的耳边吹气:“小鱼,你别想逃,你只能是我的。我会向你证明我是真心的。”
听了她的话,夏听雨的身体颤栗地缩了缩,他笑出声,像安抚孩子一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又说:“别怕,我会对你好好的。只要你不离开我。”
能把威胁人的话说得如此动听缱绻,也算是楚君问独特的本事了。
夏听雨睁大杏眼,瞪视他,他无非是告诉她,她斗不过他,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最好乖乖地识相听他的话,他就会好好对待她,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难道她就要做她任他鱼肉的金丝雀吗?不可能,这根本不是她。
夏听雨忽然响起了读大二的时候,家里买来两只鸽子,妈妈想要拿来煲汤给她补身体。
当她看到笼子里的鸽子时,她多愁善感的心又泛了,白鸽本是自由的,不应该困于牢笼,于是她背着妈妈偷偷地将鸽子放飞了,还挨了妈妈一顿骂。
夏听雨的脑海不自觉地想起了西汉班婕妤的《团扇诗》,遂又突发奇想写下了一首《泣鸟歌》。
《泣鸟歌》
泣鸟歌
本是丛林鸟,
生为太平意。
尝越千层壁,
俯就冻霜枝。
岂料东风变,
折吾双飞翼。
鹞枭羁虞网,
哀哀何所投?
朝为笼中囚,
夕是盘餐翅。
袭风饮清露,
对主弃嗟食。
群稚逐荒谷,
独鸟抱磐石。
宁啼子规血,
不栖金娇户。
欲作翠鸟诗,
但恨非苏腹。
夏听雨不可能做那只牢笼的白鸽,对着主人摇尾讨食,她会做自由翱翔天空的雄鹰。
她是她自己的,她是勇敢的,她绝不会臣服于一个男人,更可况是一个强迫他的男人。
她最讨厌的就是顺从,她喜欢斗争到底。她不让自己逃跑,她偏要逃,她要辞职。
她不过是他一时兴起的玩物罢了,她清醒地认知,她绝不会沦为他情绪的发泄物。
她有理想,有追求,有坚定不移的目标。
听着楚君问一脸正经地承诺,他根本没有尊重她,也没有问她是否愿意。
这些都是他强加于她身上的,她根本不稀罕。
她听着他的甜言蜜语,她眼里的火焰烧得更加旺盛,那些他眼中的承诺对于她不过是毒药,她避之不及。
如果现在有一把刀她肯定会直接架在他脖子上,都说被逼急的兔子也会咬人。
不过碍于他的强势还有地位,她还在厂里工作一天,她就忍他,不能露出想要反抗逃跑的情绪。
所以她只能紧抿着唇不说话,任他说完。
其实一年前妈妈生病的时候她真的很绝望,是朋友给了她支撑。
现在又被这个不择手段的混蛋楚君问缠上,她真的觉得自己的日子怎么这么倒霉。要不是还记得自己心中的诗歌理想,她怎么都会被逼得发疯。
可是当她冷静清醒过来,她却发现不能这么做。
记得小时候爸爸常常夸自己拿了第一,还常说,我们家女女这么厉害,将来肯定会有出息。
是诗词给了她无尽的力量,让她有了精神的支撑,诗歌铸就了她的血肉。
爸爸不在了,妈妈对她寄予了厚望,她不能让她伤心,更不能让家庭背上闲言碎语。
她逃不过,还躲不过,明天她就辞职。后天端午节放假一天,恰好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夏听雨披上外套,垂下眼眸避开他的目光,细声说:“我要回去了。”
她将满腔的不满和恨意压倒在心底,试图平静地面对这个只会强迫他的男人。
楚君问快速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坐回到驾驶位置上,又变回了那个矜贵温润的模样:“好,回去好好休息吧。明早我来接你一起上班。”
他心想:明天是自己在工厂实习的最后一天。他会和她坦白自己的身份,并且带她离开。
她一个有学历有才华的大学生不适合在工厂干这些杂货,简直是大材小用。
夏听雨拼命压抑着自己,不让眼里的泪水泛出,摇着头闷声说:“不用了,我还不适应。”
其实,她想说我不想让人看见我和你站在一起,但是又怕会惹怒这个喜怒不定的混蛋,只好换个说法。
还有一天,她就可以辞职离开这里。
随后,楚君问还是拉住了要下车的夏听雨,温柔地在她的额头留下了浅浅的一吻。
他深知小姑娘脸皮薄,也不愿过多的强求她,只要现在她是属于自己的就满足,毕竟以后来日方长,以后机会多得很,今天是太强势了,不过为了不失去她,偶尔的强势也是值得的。
打开了车门,夏听雨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头也不回地疾步投入夜色的巷子,逃也似地跑回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