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涨大的黑色颗粒顺着稻川的影子往他的方向移动。

当第一颗从脚下的影子没入他的身体时，他感受到了一股难言的满足。比吃降谷和彦烹制的肉扒还有满足。仿佛上下所有细胞都在欢欣鼓舞。

他想一直这么快乐。降谷零不甚清醒地想。他想要将它们全部吃掉！

男孩的半边身体抽搐了起来，他的双眼上翻，嘴角呈现出了诡异的弧度，混着血色的唾沫从他咧开的嘴角边渗了出来。

靠在门边角落的三个男生被眼前的这一幕骇的动弹不得。

他们看不见阴影，也察觉不到稻川出现异常的时间是在降谷零踩在他影子上的时候。

他们原本也只是单纯听从有背景关系的稻川行事，为了不被他欺负他们就听他的话去欺负别人，这次原本也是这样。

但是为什么会出现现在的状况！？

三个男生抱在一起瑟瑟发抖，眼睁睁的看着那边两个同班同学为他们上演了一幕超出理解范畴的“剧目”。

就在事情变得不可挽回前，已经快被所有人遗忘的门被从外面拉开了。

“你们在干什么！”

男生清亮的嗓音仿佛天外之音，一下子就冲淡了教室里的黑暗味道。

降谷零回神，他有些轻微气喘，脑袋钝钝的，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刚才自己干了什么。

但他的身体比脑子快了一步，回头望向门口。

黑发蓝眼的男孩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他也在气喘，脸上的焦急担忧混在一起，显然也是跑过来的。

是诸伏景光。

降谷零往后退了一步，放过了脚下的影子，稻川的身体“嘭”的一声就砸在了地上，他也瞬间像是被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坐倒在地上。

他仰头看门边站着的人，想张口说什么，不知为何嘴唇抖得很厉害，半天没法把小朋友的名字喊出来，哆嗦半天只发出一节短促的“hiro”。

声音太小，诸伏景光没有听见。

男孩一眼就看见了正对大门的稻川的异常，眼睛顿时睁大，没顾上门边的金发好友，快速经过他，跑到稻川身边蹲下。

“是癫痫！哥哥教过我急救方法！”诸伏景光喃喃完，一边给自己打气，一边把稻川的身体扶正，让他维持平躺的姿势。又伸手把他扣到最上面一颗的衬衫扣子全解开了。

“你们快去叫老师！”诸伏景光向门边的三个同班同学喊，手下的动作也没停，他把稻川的头侧向一边，确保不会有异物堵住他的气管。

飞速做完这些转头看那三个人竟然还呆站着，焦急时刻也顾不上礼貌了，他直接采用了祈使句，大声道：“快去！”

被他一顿吼，三个男生可算是回过了神，深一脚浅一脚的跑了出来。

从头到尾降谷零都没参与，他坐在地上看着。

看着看着就觉得身上所剩无几的力气也没有了，他向后一倒，后背抵在了门上。

诸伏景光怎么在这？他有些魂飞天外的想。

但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盯着那边还在抽搐的稻川，断档的记忆慢慢重接，他想起了方才自己的所作所为。

难以抑制的恶心从心底涌现出来，像是被一直无形的手一把攥紧胃部。

降谷零猛地抬手捂住嘴巴，他朝旁边侧趴过去，开始疯狂呕吐。

诸伏景光一直看着稻川，避免他因为乱动挣弹让自己受伤。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啪——”，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响和干呕声，连忙回头。

就见自己的金发好友半趴在地上痛苦的干呕，用力的手臂青筋直冒，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只是一直在反胃。

“零！”诸伏景光担心的站起来想过去，却见金发男孩扭头看了他一眼。

“……”在那样的眼神注视中，诸伏景光不知为何心里一阵绞痛。

那一眼像是一艘跨过了数不尽的岁月长河，历经千辛万苦才终于抵达到了他面前。

直到感觉到有什么顺着面颊往下淌，诸伏景光才惊觉自己竟然在流泪。

他张开嘴，一个称呼在脑海浮现，被他无意识唤了出来：

“Zero。”

不等他有所反应，就见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睛里没了高光，视线蓦地涣散。

男孩的身体慢慢软倒，彻底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零！！！”诸伏景光惊恐喊道。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