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第三堂课结束,降谷零手肘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手隐晦的揉了揉肚子。
胃又饿又难受,灼烧般的痛感在侵蚀着胃壁。
降谷零忍了一会,还是举起手和讲台上的老师说自己想要去卫生间。老师没说什么痛快的点头同意,降谷零就起身往教室后门走。
诸伏景光应该是唯一注意到他脸色不对的人,男孩的目光从他起举手示意到起身离开教室都跟随着他,表情担忧。
降谷零心里一暖,关门前对他笑了笑,小幅度摇了下头。
走出教室后,降谷零并没有如他所说去卫生间,而是脚步一拐上了楼。
他只是想找个理由躲出来,再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这几天为了尽快和黑泽阵交流,他只差废寝忘食。
虽然降谷和彦做的东西,忘食就忘食了,但觉还是不得不睡的。为了恶补语法他浅浅通宵了两个晚上,今天是第三天,怀着对这具才七岁的身体的歉意,他决定找个地方小小补一下眠。
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非逃课首选(划掉)保健室莫属!
保健室在二楼,现在是上课时间,降谷零一路往下走没有碰见老师,路过班级教室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老师讲课和学生回答的声音。
拉开保健室的门,那位身材健壮的校医不在。靠窗的床位被占了,降谷零也不在意,隔着一层布帘躺到了另一张床上。
他平躺在被子里,右手手掌按在肚子上,冰凉的手心与温热的肚皮贴在一起,有效缓解了胃里的难受。他的表情才微微放松了一点,舒了一口气。
自从他主动尝试吸取了稻川身上的黑影后,他的胃口一直不大好。味觉失灵到了现在。肚子偶尔还会胀胀的的难受,有点像胃胀气。
自身的变化让降谷零渐渐有了猜测。
相比这个,他更关心降谷和彦最近的变化。
男人夜晚出门次数越来越频繁。每次回来弄出的动静都大的吓人。
降谷零躺在楼上的卧室听他在楼下,摔碗摔花瓶、推倒茶几、书柜,又陡然安静。
然后是陷入狂怒的吼叫,凄厉又瘆人,简直不像人发出来的。情绪失控的很厉害。
但奇怪的是,他那么大的声音都没有邻居上门查看。第二天降谷零特意观察过,没有人抱怨夜晚噪音。
降谷宅虽然是独栋,但两个院墙之隔就是左右邻居的院子,这么近的距离他们没有任何反应就表示真的没有人听见,在他们眼里降谷和彦还是那个独自把孩子养大,单身离异,温柔又优雅的好人。
降谷零觉得这和他的影子有很大关系。
既然那些漂浮在影子上的黑色物质代表着这个人的负面情绪,以此类推,像降谷和彦拥有如此奇特的“影子”,他的负面情绪恐怕多到了一个他想象不到的程度。
所以他才会越来越无法自控。
闷闷的咳嗽声隔着一道拉帘传来,打断了想事情把自己想的有点昏昏欲睡的降谷零的思绪。
他睁开眼,转头看向布帘。隐约可以看见一道模糊的人影。
脑子里还在无意识的思考,从‘声音有点耳熟’到‘那边的人是谁’,作为背景音的咳嗽声却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急,最后发展成了非常明显的倒吸气。
床铺的“吱呀”声和被褥的摩擦声多了起来,降谷零这下不可能躺的住了。
他弹坐起来,没顾得上穿鞋,一把拉开布帘,床铺上的小女孩没对他的突然动作有什么反应,或者说她是没什么精力去管他了也对。
——外守有里早读结束就离开了教室。
扎着两个辫子的女孩单手握着好不容易找到的气雾剂,半个身体歪靠在床头,枕头也一半都在外面,眼看整个人下一秒就要摔到地上了。
降谷零不作他想,上前一步,一手按着女孩的肩膀,一手揽住她另一边的手臂,将她扶正了回来。
有了近距离接触后,那股味道就更加明显了。
掩藏在清新绿草下的腐臭味扑鼻而来,降谷零反射性的皱眉。
在他按住女生肩膀的那一刻,墨色的阴影从她的身体里升起,扭曲的枝节冲天而出,盘根缠绕着怼到了他的脸前,灰烟状的花朵随之绽放,花蕊却是一张正在哭泣的笑脸。
“……”
降谷零飞快收手,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外守有里没有发现他的异状,用了药的女孩状态得以缓和,脸色也逐渐恢复了一些。
“谢谢你,降谷同学。”她稍微喘息了一下,才继续说:“你怎么会来保健室,是身体不舒服吗?”
“……胃有点痛,早饭吃的有点多。”降谷零眼神飘忽了一下,最后定格在女生脸——旁边的辫子上的粉红缎带上。
“你还好吗?”
外守有里轻声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降谷零往后退了一步,顺手把布帘拉了回来,坐回了床上,还悄悄动了动有点软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