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的诸伏景光很快就从其他同学口中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气得扭头就要去找稻川等人算账，被降谷零拦住了。

“我已经反击过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男孩手背上拍了拍。

稻川和他两个小伙伴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诸伏景光只能狠狠瞪了几眼空座位，愤怒道：“太过分了！总是找零的麻烦。”

“昨天也是，还故意把你锁在教室里。”

越想越生气，又不知能做什么才能帮到朋友，诸伏景光气得脸都鼓了起来。想安慰降谷零，转头看，却发现自己的小伙伴一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诸伏景光的怒火卡住了。

“零，你不生气吗？”诸伏景光疑惑地看着自己的金发朋友，“他们总是找你麻烦。”

“当然生气。还想狠狠揍他们一顿。”这么说的人脸上挂着淡然的笑，语气温和，还配合语言挥了挥拳头，以示愤怒，说：“不过学校禁止打架，只能算啦。”

“完全是在哄小孩子的语气嘛。”诸伏景光不满撅嘴，小声嘟囔道：“零一直这么好脾气可不行啊。”

活了两辈子，还是第一次被说是脾气好，降谷零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下相比刚才就笑得真情实感太多了，给诸伏景光看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后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算了，零的心情没有受影响就好了。男孩在心里小声道。

“因为你就是小孩子啊。”降谷零心情挺好的逗人，“景光小朋友。”

诸伏景光眨了眨蓝眼睛，脸上有轻微的红晕，“什么啊，零自己不也是小朋友吗？”

一时得意忘形，忘了自己现在也是个小孩的降谷零：“……”

恰好这时上课铃打响，降谷零赶紧说：“快回去吧，要上课了。”

诸伏景光：盯——

“零，我觉得你在转移话题。”

降谷零：目光偏移——

“……是你的错觉。”

*

午休结束后的第一堂课开始，老师在讲台上认真讲着课，学生在下面听得昏昏欲睡，哈欠连着哈欠。

降谷零把手从桌面拿下来，在诸伏景光面前他一直忍着，现在低头看去，整条右胳膊都在隐隐发着颤。

因为肤色原因皮下的血管不是很清晰，但此时，他的视野里，原本与普通人没有区别的青色血管变成了红色，肘部往下，整条小臂连着腕部与手掌红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里面流淌的不是血液，而是黑色的不明液体。

这些液体在进入他的身体之前，是一直悬停在稻川脚下的影子上方的黑色雾状体。

降谷零对稻川印象深刻也不是因为他爱找他麻烦，而是在他眼里，这个男同学的影子异于常人。

如果说外守有里的异常是“气味”，那稻川的异常就是直观视角下的。他想不注意都难。

稻川的影子在他走进教室后就变得异常活跃，黑雾在稻川脚下疯狂涌动，乍看像是被一群飞蚊裹住了脚。在降谷零伸手去拿放了虫子的课本时，黑雾更是向上猛窜了一大截，直接到了地上影子人的膝盖。

它们的活动范围似乎受限于影子，不管阳光将影子拉的有多长，它们也不能直接接触身体的主人。

但降谷和彦可以无视影子的大小自如操纵阴影。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稻川，男生对自己影子的异常一无所觉。但随着黑雾蠕动顺着影子向上攀爬，他的情绪越来越激动，看着降谷零的眼神恶狠狠的，说是在看仇人也不会有错。

这让降谷零心里有了计较。

所以他故意抓住了男生的胳膊，制造肢体接触。万幸没有提示他是攻略对象的提示音。

黑雾在他碰到稻川后，影子对它的限制失效了，它们攀着稻川的身体速度极快的向上绕行，眨眼就顺着他的胳膊钻进了降谷零的五指的指甲缝，再顺着的血管在他手臂流动。

那一瞬间，降谷零的脑海里出现了来自第三视角的画面，不属于他的情绪挤占了整副画面。

——画面上是他侧坐在座位上，诸伏景光站在旁边，外守有里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三个人在说笑。

[愤怒]

[嫉妒]

[羡慕]

三种情绪混作一团，在小小一幅画里挤的满满当当。

降谷零懂了，这是属于稻川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