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短。
很难看。
“区别就是——我是她室友。我住在她对面。她每天起床第一眼看见的人里,有我。”
林见夏一直没有说话。
她只是站在那里。
手垂在身侧。
她想起很多事情。
想起许栀被堵在走廊拐角的时候,她从旁边走过去。没停。也没看。
想起有人在许栀桌上刻字,她把椅子挪远了一点。没说话。
想起许栀最后那几天。眼睛永远是肿的。上课坐最后一排。下课一个人趴在桌上。没人跟她说话。她也没跟任何人说话。
那时候林见夏想过——要不要问问她。要不要陪她去找老师。
后来她什么都没做。
她觉得害怕。
也觉得不关自己的事。
“你看。”
沈妤忽然说。
“你也没说话。”
林见夏抬起头。
“你觉得是我害了她。但我做过的那些事,你没做过吗。”
沈妤的声音没有指责。
也没有攻击。
只是很平。
很慢。
像在说一个所有人都知道但从来不说的事实。
“你什么都没做。你只是看着。你觉得那样就够了吗。”
宿舍里安静了很久。
雨声很大。
灯又闪了一下。
这一次暗的时间比之前都长。
在黑暗里,林见夏听见沈妤的声音。
“我们都有份。”
灯重新亮起来的时候,沈妤已经躺下了。
背对着她。
肩膀蜷起来。
被子拉到下巴。
林见夏坐在床边。
很久没有动。
后来她也躺下了。
盯着天花板。
雨一直在下。
凌晨。
她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
是自然醒。
像身体记得某个时间。
宿舍很安静。
窗帘轻轻晃。
第四张床没有拉帘子。
空着。
床单平整。
被子叠好。
但她知道许栀来过了。
因为枕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只发卡。
白色。
旧了。
上面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湿的。
像刚从水里捞起来。
她把发卡握在手心。
很凉。
凉得像一块不会融化的冰。
然后闭上眼。
窗外雨声慢慢变小。
不是停。
是退远了一点。
像给这个房间让出一点沉默。
在很远的地方,有一道很轻的声音。
“没关系。”
停顿。
“你们终于开始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