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八个男生站好,看着一排毫无悔改嬉皮笑脸的熟脸,寿文德血压高飙——
“都上高二了,还敢聚众抽烟?简直无法无天了!”寿文德说,“廖明哲,昨个才写完检讨今天皮又痒了是吧!”
被点的男生闷着头虚心听教。
“看看你们还有个学生样吗?”寿文德指着黄毛,“你那个头发明天再不染回来,明天我拿个推子亲自给你做个新发型!”
黄毛爱惜得捋捋自己的锅盖头:“桃哥,我这染了它还会变回来的!”
寿文德:“……”
“明天把你爸妈叫来!我看你是遗传了令尊还是遗传了令母!”
黄毛:“遗传我姥姥。”
寿文德:“把你姥姥也叫来!”
“我姥姥去世三年了。”黄毛讪笑:“……掘坟有点不孝吧?”
一群人颤着肩膀,笑得脸疼。
寿文德:“……………”
走到最左边,他停下。
脑袋一歪阴阳怪气:“哟!又有您啊?”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
鹤穹昂首挺胸,像站台上准备领奖似的,手里还燃着半根烟。
他扬唇一笑:“巧了么不是,您也上来吹风?”
“……”寿文德:“我上来逮你!”
架子一端,刚要开训,冷不丁朝旁边一瞅,高压骤变低压:“你……”
霍幸礼规规矩矩站在鹤穹旁边。
倒不像他这么做作坦然。
霍幸礼肩背挺直,站姿正经。
如果不是手上缠着纱布,手指夹着支灭过的烟头,寿文德肯定立马就放人走了。
下意识看看鹤穹的手——
寿文德脸一皱:“你现在业务拓展挺宽啊鹤穹!都开始教坏好学生了是吧?!”
“?”鹤穹的表情比窦娥还冤。
“我特……我什么时候教坏好学生了?”
想扔烟头的动作一顿。
霍幸礼反而捏的更紧了点。
缓缓勾起一边嘴角,没想解释。
“还不承认?”寿文德一手捏着霍幸礼的手,一手捏起他的放在一起。
物证都摆眼前了!
缕缕细烟往上飘——
寿文德瞪他:“还不灭掉?等着给我也抽一口?!”
看着寿文德满嘴大黄牙,没个三十年烟龄绝对练就不出。
鹤穹伸手示意:“您不嫌弃,抽也行。”
旁边急促嗤笑几声,寸头就喜欢跟寿文德抬杠,扬声喊:“别了吧桃哥,不至于。桌上有新的,您乐意□□您,那盒烟不便宜呢!”
寿文德:“……”
“你再给我胡扯,”寿文德说,“下周就滚去升旗台给我念检讨!!!”
寸头闭了嘴。
寿文德抢过鹤穹舍不得灭的烟,扔地上踩了。
瞬间想到更恶劣的一层,动作一顿:“不是教坏,你强迫他的?!”
“?”
鹤穹:“他抽烟关我屁事,这他妈也能扯到我身上?”
寿文德:“你好好说话,别整天脏话挂嘴边,像什么样子?”
鹤穹噢了声。
半天还是没动静——
他忍不住嘶了声,扭头:“你他妈倒是说话啊!在教室不是挺能叭叭?现在装什么哑巴?”
寿文德:“……”
霍幸礼垂眸。
对上鹤穹微抬起的视线,淡淡吐出三个字:“说什么?”
一瞬火了,鹤穹咬牙:“你再这样看我一眼试试呢?”
霍幸礼没会意到似的:“嗯?”
疑惑的眼神,反而更像挑衅——
“你他妈——”
寿文德被他恶劣的态度弄的赶紧阻止:“不许恐吓同学!”
“……”片刻,鹤穹假笑:“谁强迫你抽烟了,解释啊!嘴长着当摆设?”
视线瞪过来,鹤穹肤色均匀白皙又干净,眼尾长,眼睫密卷漂亮。
脸上线条流畅偏柔。
如果不是这骇人的性格,保准刚进校就能被评上部草甚至校草——
对视好一会儿,久到鹤穹不耐烦地转回头——
“是我自己抽的。”
“听见了吗您?”鹤穹双手抱臂,说:“他自己抽的,关我屁事。”
但明显,鹤穹在他细小的眼睛缝里看见了“完全不信”这四个字。
正准备说点什么,旁边人又开口了:“确实不是鹤穹强迫我的,是我自己抽的。”
他把兜里的烟盒掏出来给寿文德看。
“……”
这下轮到寿文德犯了难。
主要以前没听说人家有这爱好。
别人家在国际部什么毛病都没,一来本部就学坏了——
“最近学习压力大,想放松一下。”霍幸礼认错态度良好,“主任,我知道抽烟不对,下次不会了。”
态度好的让寿文德不忍再训——
眼睛一转,看鹤穹,示意:看看人家,跟着学学,错了就得知道改!
“您眼皮疼?”鹤穹明显没明白他的意思,“我给您揉揉?”
寿文德:“……”
手一挥,全打发了——
“都去操场!每人五圈!”
粗略扫一眼。
除了霍幸礼,没有一个身上是穿校服戴校徽的——
“没穿校服的加两圈,染黄毛那个,加四圈!”
“?“黄毛:“他就是针对我!”
“赶紧走。”寸头说。
“你先走,”黄毛让两步和鹤穹并肩,小声嘀咕:“不就上回在他杯子里放了三个死苍蝇吗,至于记仇记到现在?”
“你真是贱,我要是桃哥,不把那三个苍蝇塞你嘴里我就不姓沈。”沈庭戈说,“能补充什么玩意儿来着?……哦对!可以补充鸡蛋白!”
“人家叫蛋白质。”黄毛说。
连卵生/胎生都分不太明白的沈庭戈:“都一样。”
黄毛:“……”
一路上浩浩荡荡,寿文德亲自跟在后面——
就怕哪个偷跑。
几个男生凑一起,鹤穹起了个让人合不拢嘴的话题,一声哄堂大笑压根不像是去罚跑的——
末尾,霍幸礼正解释手上的伤。
寿文德眼皮子一跳,往前面吼:“很光荣吗?怎么好意思笑得出口!”
其他几人闭了嘴,沈庭戈皮欠,非要来一句:“一点也不光荣!”
“不光荣你还咧着嘴?”寿文德说,“等会儿你给我单加三圈,我看着你跑完!”
黄毛高声喊:“我支持!!!”
沈庭戈:“……”
寿文德:“……”
路过的学生朝这边看两眼又很快回到自己的事情上——
除去高一新生,没人觉得稀奇。
罚跑在本部是常有的事,而队伍里的都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
“那个个子高高的就是鹤穹学长吧?他笑起来好帅啊!”女生挽着朋友的胳膊说。
“帅吧?看看就得了。”同伴对着天边的火烧云拍了张照,“人家不喜欢女生。”
“啊?”女生惋惜,“你怎么知道?”
“追我朋友那个学长说的,就是鹤穹学长旁边那个Alpha男生。”
女生咬咬唇:
“果然,帅哥都是帅哥的!”
视线一转,她看向寿文德身旁的高冷男生——
“霍学长也超帅的!和鹤穹学长完全两种风格的帅,你说我有没有机会追他?”
“更别想了,霍学长连Omega都不喜欢。”
“……”女生嘴角抽了抽:“咱七中的帅哥都是奇葩么?”
……
塑胶跑道上,一群人跑得懒散。
“早跑完早结束!”寿文德在绿草坪踱步喊着,“鹤穹,你晚上没吃饭吗?打架的时候不是挺有劲?步子挪开,跑快点!”
鹤穹匀速落在最后。
心说要求别这么高,他没去校门口扫辆单车骑完五圈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