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课过后是晚饭时间。
不少学生拎着饭卡大部队地离开教室。
“谁他妈易感期了啊?靠,为什么不打抑制剂!在教室随便释放信息素,有没有素质???!!!”有个Alpha跳起来质问。
“我他妈课上一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另一个Alpha搓搓胳膊。
旁边男生拉住Alpha,朝角落指了指,几人一致往那边看。
眼眸霎时瞪大几个度——
只是惊讶的不是这道信息素的来源者,而是和这位来源者贴在一起的人——
“我草,我看到了什么?”
“快快掐我一下,我怀疑我刷题刷魔怔了!”
“救命,看到他们贴在一起的胳膊,我竟然认为他们在比臂力!”体委说。
“胡扯!”Alpha说,“这分明是……”
“是什么?”
是……
体委急死了:“你倒是说啊!”
“我觉得鹤穹更胜一筹!”Alpha说:“欸,下周运动会,三千有人选了。”
体委:“……”
“你家三千用胳膊跑?”
……
昨天那么严重的情况下,没贴着胳膊霍幸礼不也好好的?
鹤穹回过神——
故意恶心他是吧?
够阴。
抽回胳膊,冷声道:“给信息素要贴在一起?”
“不用。”霍幸礼说的坦荡。
“那你让我贴着???”
“不是你过来贴的我?”他反问。
“……”
咬肌鼓起。
狠狠嚼了下口香糖——
这是要动手的前兆。
霍幸礼正要说点其他的——
“那他妈不是你让我贴近点?”语气正常,只有音量稍微拔高了点。
我说的是坐近点。
“抱歉,我的错。”Alpha垂眼道歉,尾音一转:“小叔说,有一些肢体接触对治疗的效果更好。”
“同桌,明天还可以贴着胳膊坐吗?”
“噗——”
过道一侧的体委猛咳一声:“抱歉抱歉抱歉!我不是吐你们,我是真呛到了——”
鹤穹:“……”
微信弹出条消息,沈庭戈叫他去吃饭——
空气里的信息素消散的差不多,他起来准备走。
衣摆被人拉住,轻扯一下。
“可以把我加回来吗?”
鹤穹垂眼:“?”
“我保证不再打扰你。”
“嘶……”体委轻抽口气,他知道这场面像什么了。
这他妈不就是热恋中闹别扭的小情侣吗——
不过好像求和失败——
只见校霸凶着脸抽回自己衣服。
然后踢了脚凳子出了教室。
哦。
歪的凳子还是霍幸礼给扶正的。
他挠挠头——
他这算是发现一个惊天秘密吗?
……
粉色的告白信滑在桌肚边。
女生的字很漂亮,落尾处写着鹤穹收。
盯了两秒,Alpha抬手,做了件十分没礼貌的事——
他将封信抽出,抬起鹤穹桌肚里一摞书。
将信压在最下面、最里面。
整理好几遍,直到满意……
既然鹤穹没见过这个女生,那么只要看不到信——
就不会记起这件事。
手机里来了条消息。
他撕张纸,把短信内容抄下。
正在刷题,学委抱着习题册过来,坐在徐岂位子上。
淡淡的香水飘过。
女生撩了把头发,声音格外甜:
“霍幸礼,有道题我解不出来,你现在空吗?”
“嗯。”正好写完最后一题。
他桌上没堆书,只摆着在写的卷子和一本习题册,干净又整洁。
学委把习题册放下,指着一道复杂的数学大题,嘴巴一撇抱怨:“这道。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太快,我没怎么听懂欸!”
却不知道对面人始终没抬过眼。
霍幸礼在演草纸上梳理一遍,和老师讲的思路一样。
学委恍然大悟:“是我少代了一步,怪不得怎么算都不对!谢谢你啊霍幸礼,期中考又多了一分把握!”
“你期中考应该很有把握吧?听说你都收到美国顶级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改好后,她笑道:“上次的奶茶好喝吗?我再帮你买一杯吧!”
“不知道。”
学委:“嗯?”
“徐岂喝了”他说:“你去问他。”
学委:“……”
“没关系!徐岂同学要是喜欢,我等会儿买两杯,你喜欢喝果茶还是奶茶呀?”
“都不喜欢。”
学委:“呃……”
合上笔帽,女生还没走。
“还有事吗?”他问。
“……哦,对!”学委想起来,“还有一道题——”
翻开垫试卷的题册,指着末尾一题:“我和我们小组只磨出两种解题方法,第三种怎么都算不对,想听听你的解题思路。”
霍幸礼看了眼,道:“扩展题属于超纲类,抱歉,我也不会。”
等人出了教室,学委瞄到他没合上的习题册,嘴角直抽——
写三种解法你说你不会?
……
傍晚,火烧云积厚。
夕阳正浓时,余晖洒满校园。
他是在天台找到的徐岂。
天台空旷,只有不远处摆着几张废弃的桌椅。
年久失修加上风吹雨打,表层轻微地起泡掉皮,若有若无泛着股淡淡的湿木味。
男生双肘撑着栏杆,微弓着腰。
晚风把他头发吹的后飘,他弹了下烟灰,半眯着眼描了描位置:“城南公墓,我爸躺在最北边。”
“站在这,一眼就能看到。”
“快到徐叔叔的忌日了。”霍幸礼朝他指的方向看。
“嗯,”他说:“十一月初八,我妈的生日。”也是我爸的忌日。
霍幸礼不会说安慰人的话,把折起的纸条递给他:“地址。”
徐岂灭掉抽一半的烟,展开。
标注的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
他重新折起,笑:“谢了。”
徐家世代从警。
徐父因公殉职,他哥调查当年引起轩然大波的违/禁/药“A-991”实验药剂——
至今下落不明,生死难辨。
之后他母亲带着他改了嫁。
徐家绵延几代,仅有这一根独苗在了。
几家长辈遵循徐父遗愿,将徐岂保护起来,禁止他接触黑白之界。
徐大哥就成了徐岂心里的执念。
这些陈年谜团便是执念的助燃剂。
“上次暴乱只是警告,别让自己处在漩涡中心。”霍幸礼说。
如今的社会治安,黑势力大多龟缩在壳,做到明面上便敢拿刀伤人这种恶劣程度的暴动,没有一定正派势力的支持这些人也不敢轻易动手——
因此没两天,徐岂的会所便被贴了黄条封禁,目前还在整顿中。
刚触到世界边缘,就被一只“大手”强制拎回。他自嘲一笑:“几位叔叔伯伯费心费力了。”
霍幸礼脸色稍正。
徐岂知道他要说什么,便先道:“我知道他们为我好。”
指尖夹着那份纸,嘴角一咧笑的豁洒:“但答案,是找出来的不是吗?他们越阻挠,我就偏要去闯。”
脸上的笑渐渐散去,眸色阴戾又倔:“我相信我哥没死,况且,我还要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霍幸礼无意阻止。
每个人的命轨掌握在自己手中,该怎么走,想怎么走也不是旁人能左右的。
“我没那么蠢,这段时间我不会再去触他们霉头。”徐岂拍拍他的肩,像平常一样玩世不恭,“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怎么追人,那可是棵万年不开花的铁树。”
“你想多了。”
霍幸礼摸摸手臂,仿佛上边还有未消散的安抚信息素。
“下次,不要打着我的名号胡乱调人。”
脸一挂,手肘拐了霍幸礼一下:“帮帮兄弟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