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庭戈哎了声:“你气不气?”
当然气。
一夜没睡的人心情糟的够呛。
他反指鹤穹:“晚上放学就没人摁他吗?”
“有!……那也得有本事打得过他。说真的,我兄弟往那一站,比A还A!谁敢摁他?”沈庭戈说,“上回我们和三中几个傻逼打架你听说了吧?”
没。
徐岂应:“略有耳闻。”
沈庭戈:“你知道打完架那傻逼说了句什么吗?”
“什么?”
“找我兄弟要微信!”
“哦?”徐岂挑眉:“要微信?”
“嗯嗯嗯嗯嗯!说欣赏他!”
沈庭戈一手捂着嘴:“我当时没明白,现在回想,他这意思不就是看上我兄弟了?我兄弟再A他也是个O啊!”
徐岂砸砸嘴:“他谈过吗?”
“没有。”沈庭戈说,“表白的有不少,但是没见他喜欢过谁。”
“去年高一联谊会,抽签表演,抽到他跳舞,他被学姐拉一下手都害羞的三天没来学校哈哈哈哈哈!”
“这么说,他初恋还在咯?”
“何止,什么都在呢!”
沈庭戈不知道的是,那天晚上岑言接到医院电话,传来母亲癌症再度病变的噩耗。
赶去医院的同时,鹤允禹第一次带Omega回家——
鹤穹气疯了。
差点把人揍进医院,被鹤允禹关了三天禁闭。
……
鹤穹弯腰捡信,却被一只缠着纱布的手率先截走,放在他桌上。
他抬头。
Alpha已经坐了下来。
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作业交给来收作业的课代表。
像往常一样准备上课教材。
舌头咬着“谢谢”的人闭上嘴。
把话咽回肚子里——
“啪嗒——”
桌上放了个东西。
他抬眼。
“耳机。”旁边人说。
鹤穹没应,随手把它塞进桌肚。
扭头,霍幸礼在看他。
平静无漾的视线让他轻蹙起眉。
随之,下落——
停在他桌上的粉色信封上。
“……”一手按住信封,隔绝他的视线:“看什么。”
正揭自己兄弟老底的沈庭戈话音骤停:“不说了,我真怕下一秒他手里那东西砸我后脑勺上!”
“他一直这样?”徐岂问。
沈庭戈回想:“也没吧。”
“刚高一那会儿,坏鹤脾气还蛮好的。”顿了顿,补道:“也没这么反感Alpha。”
……
“表白?”霍幸礼问。
“关你屁事。”鹤穹说。
“好奇。”
“?”
霍幸礼说:“想知道怎么写,才能让我喜欢的人也收下我的情书。”
“我操,霍幸礼竟然有喜欢的人?!”沈庭戈竖着耳朵听,“哪个Alpha这么牛逼?”
Alpha?
徐岂笑笑:“有吧。”
不仅有,还是个不喜欢他信息素拒绝他的白月光。
鹤穹把信封和巧克力往自己桌肚里装:“不会写就特么去百度上查。”
“这多没诚意。”霍幸礼笑。
鹤穹瞥他一眼:“你看人家女生写的情书就有诚意了?”
“真的不能看吗?”
“……”
“能。”他忽然改口,“你滚走,我立马送给你看。”
随后,这人扭回头——
“我觉得还是要自己写的好。”
“倪芳来了!”男生进门通报,丝滑入座。
众人回位,教室立马安静——
倪寻芳进教室时正要说什么的鹤穹:“……”
倪寻芳见怪不怪,把试卷递给第一排女生:“课代表发下去。”
点了几个正确率高的学生上来写答案,才道:“我最近比较忙,没抓早读,连最基本的语法都错的一塌糊涂!试卷发下去好好看看自己的漏缺点,明早重考一套针对卷,低于一百的,自己自觉默必背点送我办公桌上。”
已经拿到卷子的学生闷着头,赶紧对错题——
鹤穹上倪寻芳的课通常老实。
倪寻芳也不高要求,见人没趴下,便开始讲课。
终究没撑五分钟。
换个ppt页面的功夫,原本半支棱的脑袋倒在一摞书里,睡的舒坦。
半截粉笔正要扔过去,就看到他同桌的男生同样耷拉着脑袋,压在手臂上——
粉笔又断一截。
倪寻芳:“……”
……
中午。
沈庭戈从校外带了份炒饭。
鹤穹扒了几口,然后一觉睡到下午第三节课。
这节课是生物。
一面试卷讲完,鹤穹还呆愣愣地坐着,面前摊着压痕严重的英语卷。
前桌座位空空荡荡,一眼看到的是再前面的人。
他拆了支口香糖,等清凉的薄荷味在舌尖化开才把随堂卷掏出来。
照着答案对了遍。
全对。
放下笔,一道很淡的信息素就漫了过来——
“同桌。”
鹤穹斜觑。
这人唇色有点苍白。
大概是信息素失衡症的折磨来了。
所以……
是找他要安抚信息素?
“注射剂呢?”
昨天抽取的信息素足以霍幸礼度过一周的易感期。
包里。
但易感期的Alpha作恶欲倍增。
于是捉弄道:“忘了带。”
“……”鹤穹道:“你怎么不把自己也忘了带。”
Alpha没说话。
瞟一眼这人瘦削的脸颊,鹤穹刚支棱起来的火突然散了——
“难受死你算了。”他嘟囔一句。
口嫌体正地给他安抚信息素。
没几分钟,又听见一声询问:
“能坐近一点吗?”
“?”
“别得寸进尺。”他警告。
下刻,饮鸠止渴的安抚信息素被收回,空气里再度张扬起Alpha不算友善的信息素——
像上次一样,对方没纠缠。
“好。”
“……”没想到似的,鹤穹欲言又止。
信息素越来越浓烈,影响范围也逐渐扩大,有Alpha察觉不对劲,捂着鼻子寻找信息素来源。
鹤穹也感受到了——
扭头。
霍幸礼坐姿松散。
大马金刀敞着腿,肩背放松着微低,整个人慵懒地靠着椅背。
瞄到Alpha垂在身侧的手。
贴着创可贴也尽显修长的手指捏着支黑笔,不停地搓搓揉揉。
动作忽然停下——
鹤穹刹那转回头。
心情有点乱。
人一心虚小动作就多,他装模作样开窗户通风。
霍幸礼确实不好受。
教室里混杂的信息素搅得他眉头皱着,面色稍厌。
没注意鹤穹在做什么。
长长的眼睫垂下来。
视线落点老师讲的位置。
听的三心二意。
阻隔贴不足以隔绝这种高浓度又富含攻击意味的信息素。
一手按在书包拉链上,准备拿特效抑制剂出去——
不断有目光往这边打量——
Alpha群体之间天生存在排斥。
特别在易感期,这些视线简直称得上冒犯。
黑笔宛如抑制器,制约着Alpha蠢蠢欲动的手——
霍幸礼冷冷扫过去。
被看的Alpha吓得一哆嗦,瞬间蔫了,转回头缩着。
胳膊被人贴住。
温柔的信息素从手臂慢慢往上攀,实体一般包裹着安抚、融进Alpha的皮肤里——
神经一松,黑笔掉地。
霍幸礼目光往侧——
信息素的主人正看向窗外。
腮帮一鼓一鼓的,无事发生般。
嘴角勾起笑——
刺烈的信息素散去许多,Alpha凑到男生耳边:“谢谢同桌。”
贴着的手臂立马僵住。
口香糖也不嚼了。
半晌,他挠了下脖子。
然后,霍幸礼看见那处被挠的地方慢慢上了层颜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