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高二楼走。
黎知远一个人在原地滞顿许久。
鹤穹没拿书包,今天也不知道抽什么风就是想回去拿一趟。
上楼前,A班的灯还在亮着。
鹤穹一步三楼梯,到顶楼时班里却昏暗一片。
他重新开灯走回座位,收拾了几张卷子塞包里,瞅了两眼霍幸礼整齐的书桌,桌子中央遗漏一张晚自习新发的作业。
呵。
这就是国际部优等生的学习态度?作业都能忘记拿。
他掏出手机,想给这人发消息。
翻了翻,才惊觉他没加过霍幸礼的微信。
猛地甩甩脑子,他在想什么?
靠,看来还是唬少了。
-
周五,霍幸礼请了半天假,中午才回校。
脸上疲色很重,走到高二楼时,手指忽然发麻,后背也冒了层冷汗。
停在楼梯边,他掏出一支无标识药剂,娴熟地拆开,扎进手臂。
身体的异感过去后,才慢吞吞走进教室。
第一眼先看了最外一列的窗下,鹤穹座位是空的,凳子也不在。
“做完了?”徐岂起身给他让位。
霍幸礼把书包挂在椅背上,拿出一摞作业:“嗯。”
“结果怎么样?”
他陈述医生的话:“没有高于45%。”
徐岂些许惊讶:“45都没?”
“嗯。”
……
下午第一节课是生物,老师压着点走进教室。
这堂课讲测试卷,徐岂桌上摊着张不知道哪门学科的空白卷,戴上耳机继续看视频,随口问:“快到易感期了吧?”
霍幸礼没说话,拿出一张整洁干净、每题旁还注析着知识点的卷子,过了几分钟,才道:“后座的人呢?”
徐岂朝后扫一眼,杂乱的桌面后两个位置都没人,他耸耸肩:“不知道。”
霍幸礼睡了半节课,醒时已经下课了。
下节是体育,班里大部分学生提前去了操场,徐岂给他留了条消息也去了。
“霍幸礼。”是班长。
温之颐是个文静漂亮的女生,眼睛大大的,脸上还有一对酒窝,笑起来很可爱,她把手里的白色纸条放他桌上,“假条,你填一下给芳姐送过去。”
“谢谢。”
假条很快写好,霍幸礼起身时蹭掉了后座的一本数学练习册,数学课代表抱着作业站在徐岂座位旁,脸色不是很好:“霍幸礼,可以麻烦你帮我把作业一起送去吗?……我有点事要去趟医务室。”
女生突然发情期,抑制剂忘了带,得现开一支。
霍幸礼闻到一道似有似无的花香,大概猜到:“好。”
-
办公室门前。
蹲了大半节课只憋出三行字的沈庭戈把笔一撂:“坏鹤,你说我默一首古诗词交给倪芳,倪芳看我这么积极的学习态度,心一软,会不会就不叫家长了?”
经过两天核实,鹤穹几人还是落网,寿文德给三中的教导主任打电话,那死胖子忽然又说不计较这事了。
但别校不计较,不代表本校就能草草塞责。
午饭后,寿文德点着八九个男生,亲自给送到高二办公室,又添加醋讲了一番昨晚的闹剧,倪寻芳脸板的厉害。
训到最后也只是老一套流程,写检讨加上叫家长。
鹤穹检讨写的得心应手,半节课就完成了三千字,悠闲地玩扫雷游戏:“你不如写点英语单词更能让她龙颜大悦。”
沈庭戈:“那我写首英文歌?”
鹤穹嗤笑,你居然还会写英……
“abcdefg……”沈庭戈在脑子里搜刮一阵,唱了起来。
鹤穹沉默了。
半晌,“你还是默古诗词吧。”他说。
歌声骤停,沈庭戈:“我也觉得还是默古诗词吧。”
又过一关,鹤穹扭头:“你翻手机?”
沈庭戈嘿嘿一笑:“有个字不会写。”
欣赏了眼沈庭戈狗爬的字,以及标题——
鹤穹:“这他妈是初一的古诗。”
沈庭戈脑子里唯熟悉这一首,嘴里正念着下一句,闻言懵了:“啊?”
鹤穹:“……”
结算界面跳出,分数排行还算不错,他退了游戏,给他爸说放学来接。
他爸应该不忙,回的很快:好的儿子。】
【岑言:上课不要玩手机,专心听课。】
【/:嗯嗯。】
聊天框里反复出现正在输入中。
岑言半天没回,无他,鹤穹每次反常的乖后面准没好事,然后就看到自家儿子发来的两条消息:
【/:对了,来办公室接。】
【/:我姨想请你喝杯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