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办公楼三楼。
走廊里何其壮观,两排男生人均手上一支笔一张A4纸,趴在凳子上抓耳挠腮,偶尔还交头接耳讨论一下心得。
前门边,鹤穹坐在地上。
后背靠着墙,两条长腿支起,裤脚绷着一小截,露出一段纤细的脚踝。
身侧的男生斜躺着,脑袋压在鹤穹肩上闭眼休憩。
靠的近,Alpha稍长的发茬隐隐能扫到他的腺体。
鹤穹却好脾气地没让人滚,一手转着黑笔,一手捏着手机回消息。
刚点发送,就闻到一阵熟悉的洗衣凝露的清香,还没抬头,一道很沉的声音响起:“鹤穹,你作业没交。”
抬眼就瞥到校服板正的人站他面前,脸色冰冷居高临下地看他。
鹤穹蹙眉,有点不爽。
沈庭戈醒了,腿一抻坐直身。
鹤穹想讽他一句,但在看到霍幸礼鼻上的青色时话音一转:“我就乐意让它躺我桌上搁着,你有意见?”
“没,我帮你拿来了。”
鹤穹一霎冷了:“谁准你动我东西?”
“掉在地上,我捡起来顺便带了过来。”
鹤穹:“……”
“用你多事?”他态度恶劣,“滚一边去,挡我太阳了。”
霍幸礼抱着练习册进了办公室。
“你干嘛老针对他?昨天晚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沈庭戈挺不理解的,他指指办公室:“人家还帮你交作业哎。”
“让他下次帮你交。”鹤穹说。
“那算了!”沈庭戈回想花花绿绿的练习册:“我那本只写了个名,交上去师太不得把我撕了!”
倪寻芳课间没回办公室,鹤穹交了检讨,沈庭戈糊弄地把纸塞他检讨下面,让7班人帮忙把凳子送回去。
两人往操场走。
热身运动做完体育老师就放了人,让自由活动。
纪宸风翘课来了本部,整个看台只坐着霍幸礼一个人,很好找。
他把文件夹递过去:“霍三,剩下的退赛表,翟老师让我送过来,笔在里面,你签个字就行。”
刚上课就阴了天,太阳忽明忽暗,微弱的光照在男生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情绪淡极了:“嗯。”
纪宸风坐到他身侧:“翟老师明天晚上请咱班人吃饭,让我问问你来不来?”
“不一定。”
“一起来玩呗,大家都挺想你的。”
“我呢?翟老师想我了没?”徐岂买完饮料回来,脸上笑吟吟的。
“我靠!”纪宸风手忙脚乱站起来,“来的话发消息,先走了!”
“朝哪走?”徐岂掐着他脖子拦住人,“想跑?”
纪宸风赔笑两声:“我没跑,我想上个厕所也不让?”
“不让,老实坐着!”
“……”纪宸风嘴一撇坐回去,扭头要告状,就看到:“霍三,你这鼻子咋回事,谁给你弄的?”
这事徐岂早上问过了,于是替某个不想搭理人的少爷回:“说是撞的。”
“在哪撞的?这么严重。”纪宸风问。
霍幸礼没说,但徐岂这个混不吝的皮贱,翘起二郎腿笑着骚了一句:“在人怀里呗。”
霍幸礼签字的动作一顿。
纪宸风:“?”
……
A班会打篮球的人不多,体委组织和其他班凑了人,才勉强开一场。
都菜,纯喂球,毫无技术可言,鹤穹打不爽,没下课就下了场。
沈庭戈脚扭了,也跟着不打了。
他神神秘秘掏出一盒东西:“从我爸藏私房钱的保险箱里偷来的,我查了这个牌子,贼贵!去整根?”
余光瞥见看台上的人。
霍幸礼直勾勾地盯着他,认真又仔细。
对视许久,霍幸礼变本加厉地扬起笑,鹤穹一下火了,那个笑在他眼中简直是——
寻衅。
“快走,马上下课,再不去桃哥要出来逮人了!”
鹤穹撸起袖子。
“我喊了寸头,他们已经在等——欸?厕所在这边!”看他往反方向走,沈庭戈疑惑地指路,“你干啥去?”
鹤穹朝看台走:“找检讨去。”
沈庭戈:“?”
顺着他的走向看,看清台上是谁后,“我艹!”他赶忙拖着腿跟上。
这会儿看台围来不少人,有几个胆子比较大的正撺掇着挑一个人去要霍幸礼的微信——
见人来了,徐岂踹一脚纪宸风的屁股:“去啊。”
纪宸风满脸不情愿,别别扭扭往前走一步,特难为情:“等一下。”
人被隔在身后,鹤穹皱眉道:“滚开。”
“我……”纪宸风捂着脸,用一种不知道还以为在骂人的口吻道:“我他妈喜欢你。”
鹤穹:“?”
“噗——”
场面太震撼,徐岂实在绷不住。
“……”纪宸风咬牙切齿瞪他,回头又不得不笑着:“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满场鸦雀无声——
鹤穹:“……”
步履蹒跚赶来的沈庭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我、靠?”
“交你妈,老子厌A。”鹤穹被闹的无心再揍人,他睨了那名Alpha身侧的人:“尤其你们国际部的,都离我远点。”
厌恶的目光将霍幸礼脸上零星的笑扫的干净,整个人怔坐在原地。
“就走啦?”沈庭戈意犹未尽。
“你想留就留。”
“我不留!”沈庭戈哪还敢看热闹,赶紧追上:“等等我啊,我他妈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