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穹心说。
但他爸今天不对劲,非要让他跟这个逼打招呼——
鹤穹1v3赢下第一局,不情不愿回一句:“嗯,滚吧。”
岑言一惊:“鹤宝!”
“?”
“让你礼貌一点!”这是礼貌的话吗?
开局失守,对方几个流氓攻势很猛,鹤穹再回神游戏已成败局,正要发作见他爸蕴着薄怒的目光瞪过来。
鹤穹肩膀一塌,气势直接蔫了。
假兮兮地扯了下嘴角:“我知道了。”
“同学,你只是腿瘸了又不是腿断了,磨磨蹭蹭的难道还需要我抱你下去?”鹤穹没给他回答的时间,继续说:“不需要的话那么请你左手打开车门,把屁股从座椅上抬起来,左脚迈下去右脚跟上,麻利滚……麻利下车。”
岑言:“……”
行了儿子,你先别说话了。
霍幸礼敛回视线,依他的话,左手拉开车门,下车前道:“明天见,鹤穹。”
岑言:“……”啊?
鹤穹:“……”赶紧滚。
……
奥迪车刚拐弯,一辆骚绿色的拉法座驾驶出霍公馆,还没上路呢就停了下来。
顶篷打开,驾驶座上露出一张桀骜的脸,青年很年轻,眉眼间和霍幸礼有五分像。
脸上的柔笑随着奥迪车尾气殆尽,霍幸礼精力耗尽,恢复成平日里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郁模样,腿也不瘸了,正常步调坐上副驾,手里还宝贝地攥着瓶廉价碘伏。
一声流氓哨响,青年问:“这才刚下课,谁送你回来的?徐家的混小子吗?”
“还是……权伯伯家的小丫头?”青年玩味地笑。
不对。
青年嗅到一股熟悉的车载熏香味道,还没开口问,便听副驾的人说:“都不是。”
指腹摩挲着瓶身,他缓缓道:“同学。”
“哦?”青年重新发动车子开回别墅,有些惊喜,“交新朋友了?男生女生?Alpha还是Omega?”
“不算。”
“男生。”
“Omega。”
停顿两秒,霍幸礼有些沮丧,嗓间发出一声轻叹:“他不想和我交朋友。”
难得在这张脸上见到这么生动的表情,青年出乎意料地挑了下眉,然后问:“是他不想和你交朋友,还是你对他的心思不在交朋友上?”
“哥。”霍幸礼不想说,冷声制止青年的深挖剖析。
“得。”白天日理万机不苟言笑的季城副市长唇角勾起一抹坏笑,张嘴就是调侃:“我们家的小Alpha长大了,心里知道藏事咯!”
霍幸礼:“……”
-
经过昨晚一遭,霍幸礼明显感觉他和鹤穹之间再度添了层厚厚的冰。
往常下课鹤穹还会排挤他两句或者讨厌地瞪他一眼——
今天一整天,别说说话了,连余光也没见鹤穹扫一下。
晚饭时间,7班人拍着球来。
寸头拉开窗户,朝里面喊:“阿鹤!黎哥的比赛推迟了,明天才去,再来比一场!”
抄着英语试卷的沈庭戈率先跳起来,拿笔指他:“上次没把你打服是吧?”
黄毛:“上次是我们黎哥状态不好!这次肯定把你们A班打的满地找爸!”
最后一排的男生平时会和他们一起凑人,闻言起来回骂:“把谁打的满地找爸??我他妈把你打的照妖镜都认不出你是何方妖孽!!!”
“上回就你穿裙子在女寝楼下跳舞的是吧?沈庭戈,你们班体委也不行啊!”黄毛扭着屁股贱嗖嗖地继续放狠话:“我们黎哥就是你爸!你认不认吧!!!”
“嘿!你个二逼!”沈庭戈试卷一拍钻出教室,和黄毛闹成一片,“过了这么久还提!我们班学霸不要面子的?就他妈那一次让你们赢了,你还叫起来了是吗?!”
鹤穹把最后一题写完,也笑:“想挑战刺激的?”
旧事重醒,A班的体委羞愤的要死,听鹤穹发了话堪比找到了靠山:“鹤哥上!暴扣他!妈的气死我了这个黄毛崽!!!”
鹤穹也没打算手软:“玩就玩大的,谁输了就去拔十根寿桃脑门上的毛。”
话一出,屋外霎安静,黄毛:“他脑门上有毛?”
寸头:“他头上有不就得了。”
鹤穹朝窗外看一眼,对喊的最欢的那男生说:“再他妈赖皮,老子就把你剃成秃子。”
黄毛:“……”
立马捂住自己的头发,剃了寸头的还不够?又惦记上我的???
“……没问题!”
大不了让寸头再剃一次。
他勾着沈庭戈的脖子,见鹤穹慢悠悠的喝水,准备先走,给他留了句:“坏鹤,1区a。”
“就来。”鹤穹拧上水瓶随便把乱糟的桌面理了下,还没站起来,霍幸礼转过身:“鹤穹。”
被喊的人没了笑,也不说话,睥着视线静静地看他。
“化学试卷可以借我看一下吗?”霍幸礼说,“最后一题我不太会。”
昨天晚上他爸简单给他说了遍霍幸礼的家庭,大致的意思是十个他父亲这样的新贵也比不上的权贵。
还嘱咐很多遍让他别招惹这人。
但怎么可能?
反正都惹这么多遍了,也不差一两次。结果正计划着下一步的某高二校霸就被他爸的一句“我就在他哥手底下干活”打消的彻底。
脸色稍冷的人倒算不上生气,就是有点憋屈,鹤穹收住脏话,耐着性子拒绝:“我不知——”
路过的课代表笑眯眯的:“霍幸礼,我借你!我的写完了,给老师看了,他说全对!”
——道我做的对不对。
鹤穹把说一半的话咽回去,耸耸肩,像对一个压根不熟的同学:“有人借。”
他没逗留,很快出了教室。
眨个眼的功夫,后座就空了。
眉心渐渐皱起,这种不温不热的态度才是最难受的,像是吃了颗没熟的葡萄,激的他心里一阵酸楚。
转回身时,女生已经把卷子拿来了,他整理出最后一题的解题思路,头都没抬:“不用了,谢谢。”
捏着卷子的课代表:“……”
这时,后门进来一个男生。
他肩上挂着国际部的校服外套,新染的白毛炸成狗窝,左耳上戴着只骚里骚气的黑色耳环,白衬袖口蹭了两滴不明显的橙色颜料,领口松松垮垮敞到胸膛,锁骨上还留着两片红艳的口红印。
自从转部就没来过学校,身上沾着浓重的Omega气息,不用想也知道刚从哪鬼混出来。
徐岂往座位上一摊,一脸餍足的神情:“会所新来了几个挺会的Omega,小腰扭的贼带劲!我拍了视频,要看吗?”
霍幸礼黑笔没墨了,他换了支新的:“试卷帮你收起来了。”
徐岂看着自己桌面上整齐摆放的教材、压着的一叠厚厚的卷子,扔又扔不得,看了又烦,于是解锁手机自顾自回味:“也就你写得下去,我这辈子是无福消受。”
“我妈也是脑抽,你转来就算了,还非要把我也弄来!我什么吊样她不知道吗?才第二周,就欠了三次家长谈话,一个学期下来,我家的门槛不得被这群老师踩烂了?”
霍幸礼毫无情绪地“嗯”了声。
徐岂觉得不够:“你说她脑子是不是有病?”
蓝阿姨早两年被确诊了精神上的疾病,霍幸礼点头:“有中度的精神分裂,还有抑郁的倾向。”
徐岂:“……”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Alpha一条胳膊勾在椅背上,“她和她老公之间的问题,为什么总要牵到我身上?我又不是那男的生的,成天训我跟他妈训狗似的!……家里有一个小的还不够,自己故友的老婆也他妈敢娶!我爸泉下有知,弄不死他个遭了瘟的老东西!”
霍幸礼写完最后一题,把试卷折起来:“我帮你转回去?”
“算了,她知道会发疯的。”徐岂不咸不淡道,手机跳出来一条信息,他叉掉视频,站起来:“走吧,宸风催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