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几声。
几张通缉令被衙门的人依次贴在墙上。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围观群众蜂拥而至,围着这几张纸展开激烈讨论。阿辛缩在一旁的巷子口,从小养成的习惯,她的眼神很好使。
通缉令上的人俨然就有奚啸,楚然。以及她和仇解。
阿辛悄悄往后退,心脏跳的很快。不知道踩到了什么,她踉跄一下,连忙用手撑住墙壁才稳住身形。
阿辛对于附近的地形很熟悉,此刻却像个无头苍蝇。她不知该往何处去。她被通缉了,生怕路上有人把她认出来,又不敢回到曾经熟悉的地方。
唯一的法子似乎就是尽快找到奚啸她们,人多安全。
她突然定住脚。
仇解呢?他不是待在忽将军府邸吗?
第一时间被抓的是他才对啊。
阿辛心乱如麻,再想想,仇解可能和奚啸她们在一块了。她把可能性归于这里。不然也想不出第二种可能性。
忽将军知道他妹妹被挟持,一定会将同他们一伙的仇解抓走。
阿辛虽然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像个乞丐。但还是含胸驼背,畏畏缩缩。
偶尔有人和她擦肩而过,她内心都得抖三抖。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讲真的,比当抚奴还可怕。时刻提心吊胆,怕自己落入虎口。
阿辛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一个人。很快,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巷子里面。
—— 风雪月。
一个出乎意料的人此刻露出为难的神情。“阿辛,我信你。可那群大楚的人不值得信任。”
阿辛沙哑道:“干娘。”
老鸨浑身一颤,这个称呼她好多年没听见了。阿辛的亲娘是风雪月的琴师,嫁给了一个迁居而来的大楚人,最终被这个人犯罪连累,满门成了阶下囚。
老鸨和她亲娘感情很好,将阿辛认作了干女儿。却在她家出事时切割。
阿辛继续说:“我相信奚啸她们不可能是坏人。”
老鸨苦口婆心:“我留你一个人已经冒了大风险。”在她眼里阿辛就是一个大白菜,被外地人骗了,还替他们求情。
阿辛:“奚道长替我解了抚奴身,这份恩情我不知如何报答。我没有办法看着她们如此,您就帮帮我,寻一寻她们的踪迹吧!”
“你这是何必?她们如今是戴罪之身。”老鸨强硬道。“更何况,连衙门都找不到的人。你以为我能找到?”
“您一定可以!就凭您在那群穷人的名声。”阿辛终于忍不住哭了。
“就算……就算结局不好,那我也认了。”
或许是想到了曾经,老鸨叹了一口气,她心中的恻隐之心被激发。“我尽力,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了。”她狠下心。她从来不是一个心软善良的人,能在风雪月有立足之地,她世故圆滑,外表早就练就了一副好相处的模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内心早已麻木冰冷。
阿辛松了一口气。“谢谢。”她心里依然忐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执意要跟着奚啸她们是对是错。做到这种地步,为了那一句做朋友的话,值得吗?
阿辛懒得再去深思。只是一个人如果有了执着的目标,不管是对是错。她都不用再犹豫徘徊。
老鸨叹气。离开前将阿辛的小屋门关上。这间屋子本是她亲娘为琴师时所住。
不过有一句话阿辛说对了。她蒋若仁长年累月帮助那群身份低下的人不是因为慈悲,是怕未来出事,这群人能帮她一把。毕竟在打听某些消息和蛛丝马迹,他们有意想不到的作用。
没想到她准备已久的势力,第一次是为了一个小姑娘,派上大用场。甚至有可能和大人物硬碰硬。
蒋若仁心底恐惧又兴奋,或许一个人活着总要有出格的举动,她默默地为自己规划情况最差时的出路。
“蒋娘。”一个姑娘娇柔喊她,手帕拂过。
蒋若仁笑了一下,看着风雪月里面的觥筹交错,看着男人,看到女人,醉醺醺的面孔浮在灯影里,模糊而陌生,好似镜花水月。十多年前面对好友琴师出事的艰难选择的感觉又涌回。
蒋若仁在恐惧和迷茫中再次回顾了二十多岁风华正茂的时光。
那是一段好时光。
后来是一段坏时光。
蒋若仁踩在最后一个台阶,深深地回头看了风雪月一眼。她看着它平地起高楼,也看见了它的繁华不堪。而最终她有可能要失去它。
——
东木地。江希林经过时间的沉淀整个人冷静许多。
半空悬浮着一个法器。只需要稀少灵力便能查看方圆百里的状况。
法器显示的俨然就是围观群众围着通缉令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