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好意思宰小姐一笔呢?”春杏气鼓鼓的付了钱。拎着布包塞到辛婆子手中。
出门时,崔泠扯了扯她,“你不要与她们争执了。”春杏朝着祖孙二人看去,因得她刚才那副不乐意的样子,那辛婆子脸上有已有尬色,看来也不是占小便宜之人,只是一时没见过这些好东西,伙计又热情,半推半就的。
那孙子看见街上许多卖包子糕点的,馋的肚子咕咕叫,他拉着辛老婆子道,“阿婆,我要吃包子,大肉包子。”
辛婆子抬手敲了下他脑门,小声训道,“别说了,吃什么包子,回去阿婆给你煮白米粥。”
半大的小孩眨了眨眼,便懂事的应承,“好吧。”
他耷拉着脑袋,一脸遗憾。不明白有这位善良的小姐付钱,阿婆为什么不给买包子,包子只需要几文钱就能买好几个,刚才那位小姐出售阔绰,衣裳就花了两锭银子。
崔泠从小孩身边经过时,小孩抬起眼眸。他身形瘦弱,胳膊腿儿都细,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浑身脏兮兮的,唯有那双眼睛,黑漆漆的又透着光,一脸懵懂无知。
她听见小孩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
崔泠回头问他,“你想吃什么?”
他举着小手雀跃道,指了指街对岸的包子铺,“吃包子。”
崔泠弯眉笑了笑,又问,“没有别的了?”
这小孩也是怪可爱的,怕是吃过最难忘的东西便是包子,除了包子半天想不出更好吃的东西。“嗯……没了。”
“行,姐姐给你去买包子。”崔泠笑了声。
小孩仰着脸,听见这位身份尊贵的小姐称自己是姐姐,顿时亲近了不少,他心下蠢蠢欲动,特想和这位姐姐亲近亲近。
只不过自己身上脏兮兮的,又带着病,生怕把这位美丽的姐姐弄脏了。
崔泠买了两兜包子给祖孙二人,又去附近买了竹筒装的银耳花露递过去,生怕她们噎着。祖孙二人命苦了一辈子,见过无数冷眼和艰难,却没见过如此心地善良的主子。
辛婆子腿下一软,又想跪下了。
春杏站在旁抱着手,“你啊就是磕两个响头都不够还小姐恩情的。”
辛婆子一愣,打算磕二十个,“小姐的恩情永世难忘。”
“磕头倒不必了。”崔泠摆了摆手,她没那古代架子,别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谁膝下都不能随意给人下跪。“回去好好照顾孙儿,这几天就不用来了,你好生歇息。”
天色也不早,四面灯笼亮起,歇的早的摊都收了回家。
崔泠上了马车,那小孩跑了出去,不知道去哪了。辛婆子在那絮絮叨叨说着感谢的闲话,等那孩子回来时,他不知上哪弄了一束野花来,摘得错落有致,尾端用一根麻绳捆着,倒也是好看。
小孩仰着脑袋,眼里亮晶晶的,双手捧着花递了过去,“姐姐,等我长大了,我定挣出一番天地,报答姐姐的恩情。”
崔泠接过花,朝他笑,黄昏的光落在她的侧颜,映在孩子墨黑般的瞳孔里。“那你要好好努力哦。”
“嗯!”半大的孩子猛地点了点头。
马车沿着大街往前走,轿帘放下,漂亮姐姐的背影渐渐远去。
崔泠坐在轿子里有些闷,掀起帘子透透气。外头的晚风吹来有些许凉快。
春杏坐在边上算了算今天的账,“小姐,今日花销了些银两,出来时奴婢是去大夫人房中拿的银钱,等回去了,若是大夫人看见小姐什么也没买,问起来,奴婢怎么答?要不跟管事嬷嬷说一声,记在辛婆子账下,就当提前预支工钱了。”
想到梁秋的话,其实崔泠不敢再用辛婆子,好歹是大哥院子里的,万一真有个什么毛病,传染到人了可不好。
崔泠道,“不用,就说我去酒楼吃了顿饭。”
春杏瘪了瘪嘴,酒楼吃饭这由头……
“今儿家里摆宴,小姐说酒楼吃饭。”
忽然反应过来,崔泠闷笑了声,“哎,你就随意编个由头,反正就是花出去了。”
“行吧。”春杏嘟囔着。
马车停在崔府们外,晚间没有宴席,门外客人的马车都已经回去了。春杏下了马车往旁看了眼,只觉得很熟悉。
她伸手去扶小姐下车,嘴里嘟囔道,“小姐,怎么看,那马车像宫里头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