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棱脸色一变,冷了下来。乐音见自家哥又恢复冰山,跺了跺脚不理会他,躲到母亲身边。
回了宫,崔泠将披风卸下,挂在一旁。春杏从外头回来,拎着个食盒,外面用棉絮做了保温,里三层外三层的。
她兴致冲冲的说,“大公子今日值班,送来了家里炖的鸡汤,小姐快趁热喝吧。”
春杏进厨房拿了个小碗,给她盛上一些。
“大公子说过几日便能出宫,他给小姐请了出宫的通行,您能回去看看老爷夫人,他们这几日睡的都不安稳,总担忧着陛下什么时候问责起来。”
崔泠端着碗,手里的汤滚烫的,掌心却是凉的很。她捂了一会热汤,端起小口喝了起来,鸡汤浓郁清甜,喝下后寒气被驱散了。
“大哥可有说是因为什么事?”崔泠问道。
“大公子没说,这种事不好在外边议论,若是让旁人听去了,怕又是桩麻烦事。”春杏道。
崔泠想了想,也是,总归过几日能出宫,再问问娘亲。
屋内升起袅袅檀香烟,开春时节寒气未退,屋内仍生着小炉子。崔泠坐在窗边品茶写字。
外面隐约传来繁杂的脚步声,众太监宫女环绕着威严的男人进了院子,外头通传一声,“皇上到。”
崔泠从满是墨点的纸张抬眸,见殿门走进身穿正黄的男人,是李成业,他很久没有来了。她起身过去行礼。
自从花筵庭后,李成业对崔安容的宠爱再次恢复,宫里的妃子才发觉被崔安容骗了,什么陛下不宠她,更宠崔泠的鬼话。
于晴还因为那事受了罚,被罚了几个月的例钱还被禁了足。她在后宫中一呼百应,连带着别的妃子又再次倒戈。
这些人都是墙头草,为自己的利益至上,想陷害谁不过一念之间。
崔泠已经疲惫这种争斗。
李成业坐在茶几前,品了品她桌上的糕点,借此和她聊些话。“这糕点怎么朕没吃过?莫不是御膳房只给你一个人供?”
崔泠轻笑一声,将糕点碟子往他的方向推去,“这是娘亲托人送来的,她知道我最喜欢吃。”
“是泠儿喜欢吃的糕点,那朕得多尝几块。”李成业笑着问她的近况。“上次的事让你受惊了,年关在即,朕国事繁忙,现在才抽空来看你,你不会生朕的气吧。”
崔泠讪笑下,好在她对李成业没什么心思,不然这一碗水端平,先安抚这个再安抚那个,她指定得奔溃。
“没事的陛下,臣妾一点都没放在心上,陛下能来看臣妾是臣妾的福分。”
“那便很好,你这样通情达理是安容比不了的,她总是缠着朕,看不见朕就闹,没办法,她太依赖了。”李成业这么说,脸上显得有些疲于应付,但心里着实享受这种被人时刻需要的感觉。
李成业转脸过来。
桌上缕缕檀香烟雾升腾,他顿了顿,说道,“其实在朕心里,你比安容懂事识大体,朕更心仪你些,可是你对朕太冷淡,好几次朕想宠幸你,却被你拒之门外。”
“你救朕一命,有勇有谋,是朕心里欣赏的女子。可身为后妃当履行后妃职责,你哪怕心里多想些朕呢,多关心些,好好向你妹妹学学,朕就会多宠爱你些。”
“多谢陛下赏识,后宫内姐姐妹妹众多,臣妾也不敢独占陛下,陛下之爱博大,兼爱众生,臣妾又岂能因个人心思对陛下索取呢。”
李成业心思沉下,面上不显露声色。“泠儿有这等觉悟便好。”
他将手探了过去,握住崔泠的手,放在掌心中摩挲。“可朕还是觉得你该多些女子柔情,朕希望你……”
外头蹦蹦跳跳进来个小姑娘,身后跟着步履稳重的男人。两人到殿前,一眼看见坐在里头的李成业。
李乐音清脆的喊了声,“皇叔,原来你先离席是到泠姐姐这儿了,我还找你半天呢。”
崔泠抬眸看了过去,门外立着的男人身形高挑,他抬眸望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崔泠的眸光中有了亮色,她弯眉一笑,眉眼弯弯的甚是可爱,和刚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