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崔泠收到了李晏棱的口信。孟知州的事情翻了案,可事情并不算顺利。
只有崔泠和李晏棱知道,孟知州当年是被人栽赃诬陷,并不是真的通敌。而栽赃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高高在上的皇帝。
他阻碍了李成业的路,是个不大不小的绊脚石。作为杀鸡儆猴的目标,孟知州就这么被推出来,用死抗下了‘反抗’的后果。
自此朝中没有人敢站出提异。
而孟知州的案子翻了后,自要有人承担错判的后果。李成业是不会将罪归咎到自己身上,圣颜威武,怎么能因此失了颜面,所以当年那把利刀如今成了弃子。
罪责归咎于当年的大理寺卿路哲,也是如今的刑部尚书。
最后那罪不知不觉一部分落到了李晏棱头上,两人并罚。刑部尚书被革职告老还乡,一把年纪本该也是退休的时候,他也自在。
倒是李晏棱本该替上尚书的位置,不过并没有,反而被关在皇宫的一处别院里禁闭思过。
听说是皇上让他反省君臣之道,送去了许多修身养性的书,让他通抄一遍。
崔泠本来想去看他,但碍于风波未平,怕去了添麻烦。
更重要的是——他不是心有所属,那就让那位所属去看吧。
傍晚时分,太阳还未落山,放衙后崔慎踌躇了下,便跨步往临玉苑去了。母亲叮嘱他几次,在宫里多照顾亲妹妹,他碍于面子不想去,但春杏几日前说崔泠生病了,他心里还是放心不下。
崔慎穿着一身盔甲站在殿外时,她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以为自己‘报应’来了。
再一看,是自家走后门的哥哥呀,那没事了。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拨着炭,装腔作势道,“哎呀,稀客。”
崔慎瞥了她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嫌椅子远取不到暖,他搬着凳子往崔泠的方向挪了挪。
两人一言不发。
春杏从外端着茶点进来,被这凝固的氛围吓了一跳,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冤家呢。
不过她也知,这两兄妹从小不对付。
还是崔慎先开口,“这几日后宫风波平息了不少,安容被囚禁在宫里,听说是你的手笔?”
崔泠眸光暗下,感情这个好哥哥又是来问责的,她不想解释,点了点头,“是啊,我这么大本事,我还能把皇上的宠妃给关起来。”
以为崔慎要说什么关心安容的话,不过他抿了抿嘴,话锋一转,“那你自己多加小心,娘说了,我得关心自家妹妹。”
春杏噗嗤笑了声,“大公子也真是,明明关心小姐,却要拿个由头来,都是自家的兄妹,干什么搞得这么生分。”
崔慎脸一红,争辩道,“我没有,还不是怕她连累崔家。”
“哦,那你到时候说我不是崔家的,就说我是崔家捡来的。”崔泠跟他拌嘴。
崔慎‘哼’了一声,“进宫看你什么也没涨,就是嘴皮子涨利了,真能耐。”
崔泠朝他做了个鬼脸。
眼看两人要吵架,春杏赶紧和稀泥,让两人喝茶吃糕点。相安无事坐了一会,崔慎才正儿八经说事。
他道,“李晏棱被皇帝关进了白鹤苑,没说不允许人去探望,但后宫里人人自保,皇后和太后本想去探望,但碍于皇帝正气头上,也不敢无故得罪了他。娘说好歹两家是世交,晏王夫妇被明令禁止进宫,我在宫中当差,能行个方便,去送点东西看望。”
崔泠点了点头,也同意。“那你去吧。”
崔慎朝她一伸手,“我进宫当差,又没随身带东西,去看望好歹带些衣裳吃食的,你从宫里拿一些来。”
春杏立刻下去准备,塞了满满一食盒的东西,又拿了件披风和暖手炉。
“等下。”崔泠从箱底掏出那件压箱底的东西,红狐帽子。“这个也拿去给他。”
“小姐……”春杏看着那帽子,小姐一次都没戴过,原原本本还回去,不知道世子心情会有多糟糕。
崔慎拿着那些东西去了白鹤苑。附近没有重兵把守,看来李成业并没有惩罚的很重。大致情况崔慎有些了解,多半是为孟知州翻案的事。
李晏棱本无罪,这件事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是陛下忽然提出要重查此案,而李晏棱接了手,查出当年遗漏之处,证明孟知州被误会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