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

坐在庭院中央石椅上的李成业发问道。

他一身漆黑暗金龙袍，显得他格外深沉。

夜深处，几乎和黑夜融为一体。

崔泠揉了揉自己的腰，赶紧跪下行礼，“妾身是崔泠。”

李晏棱拍了拍手，从墙头跳下。

因他小时候和沁贵妃有几面之缘，沁贵妃与他有眼缘。

李成业每年祭拜之时，都会让李晏棱进宫，同自己一同守灵。

“皇叔，此女子在墙头鬼鬼祟祟的，我就将她踹了下来。”李晏棱道。

他以为李成业会有愠意，正打算措辞解释。

李成业手中执一盏莲花烛，起身走向崔泠。

站在崔泠面前，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崔泠抬眸的一霎那，他似乎在她的神情中看见沁贵妃的影子。

也许是沁贵妃冥冥之中来看朕。

李成业的脑中闪过一丝这样的念头。

这几日他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想起母亲那张空洞的眼。

“起来吧。”李成业轻声道。

准备了一肚子借口的崔泠，愣愣的抬起头。

见她吓的有些呆愣，李成业伸手扶起她。

皎白月色下，她一身丹青色薄衫，和随意挽起的发髻，看出她是个性子洒脱，无拘无束的女子。

这种个性确和逝去的沁贵妃有些相似。

要是沁贵妃当年不畏权贵，性格过于直爽，也不会得罪他人，落得这般下场。

李成业一手执着莲花灯，一手伸至崔泠的腰间，引着她往庭院中央走。

“朕不追究你的罪，但你要如实告诉朕，为何来这？”

崔泠心想保命的机会来了，她赶紧低了低眉，装作无意闯入的样子。

“臣妾初来宫中，不知道此处是……是贵妃娘娘的宫殿。今夜臣妾在外头赏月，总觉得有个异常美丽的女子，她指引我来这，她说与我有缘……”

系统听她这么胡诌，都忍不住想翻白眼。

它扇了扇翅膀，从崔泠的发髻中飞起。

一抹湛蓝色光影从崔泠的发丝上飘起。

李成业捕捉到这点光影，以为她说的果然是真的。

他抬手指向那只蓝色蝴蝶，“这可是母亲的灵魂？”

崔泠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连忙摇头，面露不明显的尴尬，“是，陛下，正是它指引着我。”

系统：……

算是领悟到宿主的胡诌能力了。

李成业看她的眼神，莫名的多了几分暧昧。

崔泠心思沉下，想着是自己做的事让李成业心神不宁了几日，便想着说几句弥补。

月色藏进乌云中，透露出的月光变得熹微。

夏末的晚风带着凉意，刮过肌肤，带着丝丝冷意。

烛火晃动下，崔泠眸光深邃，望向李成业。

“陛下，若是沁娘娘还在的话，她也不希望您因为她而寝食难安的。”

李成业手中的烛火摇曳了下。

他望向崔泠，在她的眼神中看见灿若星河的光亮。

崔泠顿了下，继续胡诌道，“她让我告诉您，希望您心中有大爱。”

“大爱？”李成业觉得她的话有趣，忍不住询问道，“何为大爱？”

“心怀天下，以民为本，重贤臣，远奸逆。”崔泠笑盈盈道，“陛下有一双明辨忠奸的眼睛。”

“是么。”李成业低低的笑了声。

对于眼前少女说的话，觉得又可爱又有趣。

崔泠暗想道：你个der，崔家都是忠良，你瞎了眼把崔家抄家了。

李成业忽然凑上前，盯着她过分漂亮的眼眸看。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要是骗朕，你可知下场是什么？”

说着李成业叩了叩桌面，指尖的玉扳指磕碰到石桌，发出清脆响声。

崔泠连忙点了点头，“知道。不敢欺骗陛下。”

两人烛火夜谈，身形靠的很近，连影子都在月光下贴在一起。

李晏棱歪歪坐在墙头，指尖拨弄着手心摘下的花，心里竟然出现出异样的滋味。

他别过眼，不再看。

从墙跃下，朝墙根下打瞌睡的侍卫踹了一脚。

侍卫猛然惊醒，擦了擦嘴角。